“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柳知节故作惊愕,递去一张帕子,“快擦擦。”
秦清妍不动声色地睨了眼柳知节。
夔玄风额上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他强压下火气,生怕柳知节又在帕子上动什么手脚,便没有去接,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说道:“可惜了这上好的茶盏,只怕定做这样一套茶具,要花费不少灵石。”
“不可惜,”柳知节收回手,似笑非笑道:“我柳某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柳兄豪气。”夔玄风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小妍,去寻件夔兄能穿的衣裳来。”柳知节视线下移,缓缓挪到夔玄风腿上的深色痕迹,眸中闪过一抹讥诮,“湿着多难受。”
夔玄风本想说“不必那么麻烦了”,但转念似乎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留意到柳知节带着嘲讽的眼神落在自己胯间,低头一看,便看见那片深色,活像尿了裤子,极为不雅,眼皮子顿时重重一跳。
他抬头,保持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对秦清妍道:“那就拜托你了,秦姑娘。”
秦清妍略一颔首,出去了。
等她一走,洞府里原本还和气对坐的两人瞬间祭出法器,大打出手。
伴随着激烈的打斗声,柳知节寒声问道:“说,你为什么缠着她?”
“呵,她孤身闯入天魔殿,只为给你寻石中火的解药。后被教主抓住,是我将她保了下来。”
柳知节方才知晓,原来秦清妍失踪这一个月是为他寻解药去了,一时间心绪翻涌,后怕与感动交织。
也是此时,他才晓得他体内的奇毒,名为“石中火”。
回过神,柳知节的眸色沉下来,手上攻势不断,“小妍不会那么莽撞,你也不会那么好心。”
夔玄风一边躲过柳知节的攻击,一边暗叹他脑筋转得倒是快。
“她的确不是莽撞的人,可若是她心爱之人只有不到两个月的寿元,你觉得她会不会着急呢?人一旦急起来,可是很容易失了分寸的。”
闻言,柳知节身形一顿。
夔玄风瞅准时机,一记掌风袭过去,不等逼近柳知节面门,柳知节翻手一掌与他对上,两股强大的灵力猛烈撞击,险些炸了洞府。
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与夔玄风殷红的鲜血不同,柳知节唇边的血,隐隐泛着黑。
夔玄风以指腹擦去唇角的血,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果然,你身上的毒,已经深入了五脏六腑。”
柳知节掌心发麻,忍着周身剧痛,再度握住拂尘。
“先别打了,”夔玄风抬手制止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道:“我有解药。”
柳知节果然停下。
他的声音里凝着寒意,“你想要什么?”
夔玄风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暗芒,“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需要多费口舌。”
柳知节将喉间腥甜的血沫咽下,再度开口:“你要她,是么?”
“不错。”夔玄风笑道:“我喜欢她,此生定会好好待她,你就将她让给我,不好么?”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逗着柳知节的怒火,柳知节好不容易才忍住沸腾的杀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夔玄风道:“我从教主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柳知节。从往昔世人景仰的柳神医,到如今沦为身中奇毒的病人,你当真甘心就这样窝囊地死去?你这一双手,能救活万万人,可这万万人里,又有谁能解开你的毒,救活你呢?”
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三年了,如今这个人就近在你的身边,只需将她一人交给我,你就能解开这困你三年的石中火,回归你柳神医的身份,继续去救更多的人,这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买卖。”柳知节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个词用的可真好。”
“柳兄,我不会辜负小妍的。”夔玄风并未察觉柳知节此刻的状态已然不对,仍在苦口婆心地劝道:“不日我便会坐上父亲的宝座,成为九灵殿殿主,届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妍跟了我,便是殿主夫人,往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起跟着你,她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又道:“对你,对我,都好。”
“好……”心中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柳知节笑着说道:“好啊,反正这个逆徒我也不想要了,既然你提出了如此划算的‘买卖’,那我便依了你的意,将她让给你又如何。”
夔玄风道:“我就知道柳兄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现在,你就将解药交出来吧。”
“自然。”夔玄风将瓷瓶抛过去。
柳知节伸手接住,死死盯住夔玄风,五指稍一用力,顷刻捏碎了瓷瓶,揉搓成齑粉,顺着指缝滑落。
夔玄风本还在得意柳知节如此轻易就被说动,见状脸色一变,皱眉问道:“柳兄这是何意?”
“看不出来我是何意吗?”柳知节轻蔑一笑,“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我通通都不信。”
他双手掐诀,丙火紫金炉骤然变大,形如一座小山,极具威慑力地浮在二人头顶。
……
灵草圃中。
三人坐在草坪上吹着野风。
“后来呢?”秦若芙问道。
柳知节幽幽叹息一声,沉默着没说话。
沈寂嘴里叼着根草,瞥了他一眼,说道:“不会是一次嘴欠引发的狗血误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