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沈寂心高气傲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面子，当众脱衣，必定得绕个弯子灰溜溜地溃逃，届时她又可以好好嘲笑他一番。

不料他既不要面子……

衣裳一件一件卸去，直至露出一尘不染的雪白里衣。沈寂的手落至最后的结带上，捏住绳头。

连里子都不要了！

绳结彻底抽开，松松垮垮地垂落下来。

领口陡然坠下，裸露出棱骨分明的锁骨，以及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沈寂拽住衣角的手顿了顿，看向秦若芙，薄唇弯起，好整以暇道：“秦姑娘若要看，那可得仔仔细细看好了。”

喉间莫名干燥，秦若芙努力忽视颊边的热意，可看着台上之人的样子，脑海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一些场面来。

清冷幽暗的寒泉里，沈寂湿着身子，如玉肌肤透过里衣若隐若现的模样。

再往前追溯，还有在慕容朔的洞府里，他不慎中招，扯开衣裳露出的那片风光……

秦若芙的瞳孔轻轻颤动起来。

殊不知沈寂要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留意到秦若芙的眼神已经飘忽着不再敢往他的方向看，指间动作缓缓，眼见着便要掀开……

“停。”秦若芙忽然偏过脸，闭了闭眼眸。

沈寂神色不变，问：“怎么了？”

“算算时间，怕是人已经要到了，来不及和你插科打诨了，还是正事要紧。”

说罢，转身逃也似地走了。

待她一走，那十个人纷纷凑上来。

“沈兄好厉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姑娘害羞了。

“是啊，你是怎么做到的，”有人道：“分明我们脱衣的时候，秦姑娘面不改色的，连个反应都没有。”

“不错，”有人止不住点头，“要脱不脱的，比我们全脱了还勾引人。”

“什么勾引？”沈寂蹙眉，“这难道不是在博弈吗？”

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意气风发地说道：“现在是我略胜一筹。”

那十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啊？谁家博弈要靠脱衣裳啊？

……

秦若芙边走，边气冲冲地踢飞了路旁的石子。

她咬紧下唇，暗道自己怎能这么不争气，在沈寂面前露怯。

往常她也不是这样的，沈不凡上回领来的那五个合欢宗弟子，亦是脱了衣裳，甚至只剩下底裤站在她面前，她都不为所动，今日却不知怎么了，竟无法坦然面对沈寂。

而且他也是，要脱衣就好好脱衣，偏偏非得盯着她看。

那双眼还是迟早挖出来的好，秦若芙恶狠狠地想。

“请问……”

一道清脆的女音响起，引起了秦若芙的注意。

陌生的女弟子三三两两，结伴停在她面前，迫不及待询问道：“此地今夜有烟花与美男可看，这是真的吗？”

“是的。”秦若芙调整好状态，给几人指了个方向，“往前走就能看到，不过烟花须得等到天暗下来。”

“好的，多谢。”

陆陆续续又来了许多弟子，很快，连栖峰上人头攒动，声音鼎沸。

眼见天色暗下来，秦若芙来到一处高地，俯瞰人群聚集处。

这里临近悬崖，虽有些料峭夜风，但却是个极佳的观景之地，既能看见下方全貌，又可以不被他人打扰。是她与沈寂一起发现的。

灯火逐一点亮，隐世的仙山恍若人间一般热闹非凡。

陡然间，一束亮光犹如箭矢直直冲上云霄，在某个时刻砰然炸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秦若芙全神贯注地看着，瞳孔不断被绚烂的焰火点亮。

“好看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秦若芙转过身，看见沈寂拎着个竹筐，缓步而来。

“好看。”她没再吝啬自己的言辞，说道：“你确实很聪明，竟有这么多的巧思。”

沈寂挑了挑眉，“多谢夸奖。”

他递给她那个白日看到过的，细长如棍的东西，“拿着。”

秦若芙接过，紧接着，火焰燃起，她的眼前诞生出了一个小小的烟花。

浟湙的瞳眸再度亮起，仿佛夜空里闪烁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