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有男女之情。”秦若芙微笑道:“并非要有感情,才能成为夫妻。”
她装了很久温柔善良的“秦师妹”,只盼着有一日他能将她放在与段清漓等同的位置上。可是残酷的现实告诉她,她永远不能指望慕容朔像对待段清漓那样对待她。
沈寂说得对,她不需要去像谁。
即便恶毒又如何,这才是她秦若芙。
她没必要委屈自己,强行去讨好一个男子。
就像外祖母那样,喜欢谁,强取豪夺便是。
“师妹嘴上说着并未强迫,可在我听来,逐字逐句皆是强迫之意。”慕容朔冷眼望她。
秦若芙勾着唇,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师兄想多了,我说的那些,可是天底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如何能算作强迫?”
“旁人求不得,我却不想要。再好,我视之若芥,你若强行给我,岂非逼迫?”
秦若芙的笑容渐渐淡了。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越过慕容朔,留意到他身后有人正在走来。
看清对方是谁,一个念头陡然冒出。
她将目光再度放在慕容朔脸上,笑意重新浮现,甚至愈发灿烂,诚恳地说道:“抱歉师兄,方才是我唐突了。”
慕容朔的心思此刻都在她身上,尤其想着要打消她那些荒唐又危险的念头,便没有注意身后来人。
“师兄你说得对,”秦若芙刻意咬重字音,说道:“结为道侣一事,还需要再仔细地考虑,我想,我们先问过掌门比较好。”
慕容朔眉心拧起,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现出一种奇怪而不安的感觉。
遽然,秦若芙踮起脚,伸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得微微俯身。
两人逼近的瞬间,他看见秦若芙略带讥讽地笑了笑,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凝着深沉而令人胆寒的恶意。
慕容朔心中一跳,不待他推开她,她就已经放了手,后退一步,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段清漓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慕容朔浑身一僵,瞳孔陡然缩紧。
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慌张,仿佛将他从清冷谪仙,拉回最普通的凡人。
他匆忙转身,看见淡青襦裙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后,视线对上的瞬间,心脏蓦地发紧。
“段姑娘?”
秦若芙故作惊讶,才看到她似的,摆摆手,语气慌乱地说道:“我和师兄没做什么,段姑娘你不要误会。”
她越这样说,段清漓越不会信。尤其是刚才她分明清楚地听见了“结为道侣”四个字。
段清漓抿了抿唇,脸色隐隐泛白,抬眼看了看慕容朔,心底隐隐生出期盼,盼着他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慕容朔此刻喉咙里就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又能说什么呢?无非和秦若芙一样,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段清漓又会信吗?
他已经意识到秦若芙的目的,五指慢慢攥紧,难言的愤怒涨满胸口,偏偏无处发泄,奈何不得。
而且比起秦若芙的算计,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方才那种生怕段清漓误会,急于向她解释的冲动。
他为何会滋生这种冲动,就像是他无法否认自己有心仪之人一样,那背后的缘由,令他不愿,也不敢去想。
见他没有开口,段清漓眼中滑过失落。
心口隐隐传来钝痛,令她有些难以呼吸。她艰难地弯起唇角,冲两人笑了笑,声音沙哑,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
而后转身,越走越快,像是落荒而逃。
发间的青雀簪子慌乱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引起了慕容朔的注意。
他眸光微动。
那是前不久他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神识之中,坚固的道心隐有动摇。
慕容朔对此尚未察觉,他有些失魂落魄地伫立原地。
秦若芙站在他身边,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她暗暗哂笑自己如此轻易就挑拨了两人关系,同时又不免多看了慕容朔几眼。
奇怪,他怎么不去追段清漓?
他不是挺喜欢段清漓的吗?
想不明白,秦若芙决定不想了。她记得沈寂对她说过,要与段清漓打好关系,这样才更方便行事。
既然慕容朔不去追,那她去追好了。
说不定还能见缝插针。
思及此,她对慕容朔告辞道:“师兄,我先回去了。”
慕容朔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理她。
秦若芙也不在乎,往段清漓离去的方向追去。
她跟着走了许久,一路穿过人群,越走越偏,才发现段清漓居然误打误撞往山崖去了。
而段清漓压根没有察觉到她跟上来,此刻正满是沮丧,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复杂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