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此阵以《步天歌》之中三垣二十八宿为引,为皇室自创,只传灵台,不传人间,且传仅口传,不留文书。‘角吞箕’源于东方青龙七宿,首尾为角宿与箕宿,角吞箕喻意青龙首尾相连,转逆为顺,旋乾转坤,这世间绝大阵法,皆可借由此阵逆转。
此外,还有六个秘阵,紫微垣一阵,太微垣一阵,天市垣一阵,北玄武,西白虎,南朱雀各一阵,共七阵,乃皇室之本,护佑盛乾太平。”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若芙觉得,沈寂大概已经能猜到她的身份了。本还期待他会露出震惊的神情,哪料他竟不为所动,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不仅如此,貌似还隐隐有些失望。秦若芙甚至听见他叹了口气。
她蹙眉,问:“你那是什么反应?”
“听你这么说,看来我是一点偷师的机会都没了。”沈寂扼腕惋惜。
秦若芙:“那是自然,我家秘阵不外传。”
旁边的白清兮抬起脸,嗤笑一声,说道:“你若想学些厉害的阵法,拜我为师不就得了?”
沈寂看了看黑恶势力师徒两人组,认命般提笔,继续他未完成的符咒,“我看我还是画好我的鬼画符吧。”
秦若芙嘲笑道:“出息。”
时间过得极快,去完六峰,便只剩下陈寒云的太极殿了。
秦若芙原想着能在陈寒云那里碰见慕容朔,哪料去了后,才知晓慕容朔已经闭关了。
陈寒云乐呵呵接纳了秦若芙与沈寂,并未责怪两人私斗一事,也没有命令他们干些重活苦活,只让两人帮忙绣绣花,闲来无事时,还会在修行上指点两人一二。
他温柔得像是家中长辈,完全将两人当做孩子来照顾。以至于秦若芙和沈寂很难想象,他是修无情道的,更难以想象的是,他会教出慕容朔那样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弟子。
于是乎,沈寂忍不住问了陈寒云一个问题。
“掌门认为,无情道当真无情吗?”
陈寒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圣人有言,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实为有情,而不为情牵,不为情动,不为情扰,情似遗忘。越凡情而至公无私,由此心死道生,超凡入圣。”
“当年我因有情而无情,后来却从无情处生情。日又一日,越是得见众生,越觉无法忘情。”陈寒云摇头失笑,喟叹一声:“是我悟性不够,才致太上忘情诀一直停留在第七层。”
“掌门谦虚了。”
饶是陈寒云这样的大能,也被困于瓶颈停滞不前,不免令人觉得唏嘘。
几日后,两人踏出太极殿的门。
秦若芙抻了个懒腰。一个月的惩罚终于结束,她总算不必和沈寂绑在一起了。
正要走时,沈寂叫住她。
“我给你的玉佩还在吗?”
秦若芙摸出白兔玉佩,在手里上下抛着,斜睨着他,问:“怎么,想要回去?”
“那倒不是。”沈寂朝她伸出手,“给我看一看。”
“只是看一看?”秦若芙狐疑地将玉佩递过去。
沈寂接过,指腹轻微摩挲几下,“嗯,这是我娘给我的,我自幼便贴身佩戴,今日有些想她了,借来睹物思人一下。”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当初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给我了?”
“一诺值千金,此玉虽不值千金,其意当值千金。”他将玉佩还给秦若芙,“多谢。”
秦若芙本想问他要不要换个信物,闻言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忽然听沈寂提起家人,倒也有些好奇。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商贾而已,不值一提。”他说得轻描淡写,眉眼间俱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秦若芙:“哦?何处的商贾?你是家中独子吗?”
“四处行商,飘无定所。”沈寂顿了顿,说:“我并非独子。”
他只能三言两语概括,倘若再多说下去,难保秦若芙不会发觉点什么。
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秦若芙也懒得自讨没趣。两人打过招呼,便分路而行,各自回去。
又是一月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混天域开放的日子。
混天域身处大夏、靖国、盛乾三国之间,却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也正因无人管辖,正魔两道都能够随意踏足,为了天材地宝厮杀抢夺,时间一久,连此地的风都掺着一丝血腥味。
包括魔道在内,今日来到混天域的约莫二三十个,都是大宗门派,带领的弟子也都是精英之才,数量皆控制在一二十人左右。
混天域内毕竟危险重重,如果为了些宝物而搭上所有弟子的性命,实在不值。
灵霄宗一行人,由王儒,李韵以及白清兮牵头,统共来了十八名弟子,沈寂与秦若芙皆在内。
此外,慕容朔也在,这并不意外。但是还有一个人的出现,倒教秦若芙有些不解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看着笑盈盈靠过来的段清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段清漓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她:“是我特地求了掌门进来的。”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胆子大不怕死,还是……”
她险些没把“脑袋出问题”说出口,及时刹住,改口道:“你才筑基中期,怎么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掌门也不阻止一下吗?”
秦若芙本要说筑基初期,但是定眼一瞧,忽然发现段清漓不知何时竟突破了筑基中期,倒还真让人有些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