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秦若芙倏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沈寂支着下颌望她，勾唇揶揄，“宁叫疮流脓，不叫嘴受穷。吃吧，只要你能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现今的俸禄还是养得起你这张嘴的。”

秦若芙顿时心情大好，乐颠颠地将汤喝了，洗漱后一脸餍足地爬上床铺。刚要躺下歇息，却发现沈寂还坐在桌边喝茶，顿时奇了，问：“我要睡了，你怎么还不走？”

“走？”沈寂慢悠悠将茶盏放下，“这是我的房间，我走去哪？”

好像也是……

既然沈寂不走，那她……也是绝不可能走的！

这张床太软和太舒服了，她才不要回到原先那个冷冰冰的破院子里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和某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秦若芙小被一盖，闷头睡大觉。

至于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很快，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寂缓缓起身，来到床边，看向深陷在柔软被褥里的人儿。

她倒是心大，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却不设防，睡得如此之沉。

沈寂慢慢倾身，视线一寸一寸流连过秦若芙消瘦而苍白的脸，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也轻蹙着，眼窝下的阴影，失了血色的唇瓣，无不在诉说着她长久以来经历的困苦与疲倦。

但是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沈寂垂下眼帘，睫羽遮住瞳仁深处那些难言的情绪。他深深地看着秦若芙，无法自抑地回想起当时她撞在棺椁上，几乎濒死的一幕。

藏在袖中的手，竟隐隐有些颤栗。

也不知过去多久，烛泪流尽，屋中陷入死寂的漆黑。

惟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泯然于长夜。

隔天下午，秦若芙终于醒了。

难得好眠，可把她睡舒坦了，如果不是肚子又饿了，甚至还想继续窝着，能多躺会就多躺会。

秦若芙抻了个懒腰，一扭头，看见沈寂竟还在桌边坐着，连位置都不曾变过，貌似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想到是自己霸占了他的床，害得他没个去处，秦若芙生出一点愧疚来，“你没去休息吗？难道一直在这里坐着？”

沈寂的确守了她一夜，个中原因，他心知肚明，却不欲说给她听。

“你想多了。”他轻描淡写带过，起身去唤外面守着的下人。

用膳时，秦若芙发现桌上多了许多大补之物，不过量却不多，想来是有人贴心控制过了，生怕她虚不受补。

她边吃着，沈寂边给她说起了正事，“昨夜我曾说，不止一人进入了幻境。你现在既已回忆起自己身份，应该也有所察觉了。”

秦若芙颔首，想到某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叹气：“公孙蝉，她就是段清漓，对吗？”

如今再回想，她的脸可不就是段清漓的脸么？

“是。”

秦若芙问：“除了她，还有谁进入了幻境？”

沈寂回想着自己在宫宴上见过的那两人，冷冷启唇：“慕容朔，楚灼。”

“他们竟也进来了。”秦若芙凝眉，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狐疑地看向沈寂，“话说，你怎么知道楚灼这厮？”

沈寂抬眼，视线不偏不倚与她对上，幽瞳似一泓静谧而深邃的秋水，映着她的脸，欲要把她看穿。

“你还是不信我吗？我没有与魔道勾结，更没有背叛宗门，残害弟子。”

秦若芙听见他微微叹息，俊美的脸庞上，笼罩了淡淡的幽怨。

也不知怎地，心头一紧，像是被小刺扎过，不算疼，却又不舒服。

她有些不敢看他，垂头盯着碗里的肉粥，小声说：“信的，但你得给我解释清楚，混天域里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沈寂将她的话听得真切，唇边勾起一抹清浅弧度，瞳中零星笑意闪过，说道：“自然。”

他道：“我在白兔玉佩上留下了一道神识，靠着那道神识，就可以锁定你的位置。”

“是那时候……”秦若芙蓦然想起，来混天域前，他借口思念家人，把玉佩要去了片刻。

“你锁定我的位置做什么？”秦若芙歪着脑袋询问。

原先她怀疑沈寂是为了通过她，确定慕容朔的位置，因为她一直跟着慕容朔。

之后再引来魔道，把慕容朔杀了，可他既然说他没有，瞧着也不像是说谎，那她就信他是另有原因。

但这原因……总不会是为了要保护她吧？

可她的安危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保护她？秦若芙不自觉往下细想，心跳忽然快上几分。

突如其来的悸动，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浑然不觉，面前之人眸色深沉，正以一种无比复杂的目光凝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