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和穆长卿循声而望，看见荀澂负手阔步而来，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

两人异口同声地打招呼，“荀兄。”

“在这里杵着做什么？一起去茶楼喝茶啊？”

“还是不了，”穆长卿婉拒，“我一会还有公务在身。”

程风道：“穆兄那些公务，应该没什么要紧的吧，不若就如荀兄所言，一起到茶楼小叙片刻？”

穆长卿蹙了蹙眉。

还未开口，荀澂就道：“程兄怕是还不知道，穆兄这官职虽不大，手上可都是重案要案，这不，我家和卓家的案子，就落在了穆兄手上。”

“哦？此案不是交给了刑部几名郎中？”

“转一转手不就砸在穆兄身上了？”

程风面色变幻，颔首，“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好再耽误穆兄查案，只是看穆兄行路的方向，似乎是要出宫？要往哪里去，如不嫌弃，可上我的马车，我送穆兄一程。”

“不必了，程兄要回公主府，与我去的地方并不顺路。”

荀澂轻笑一声，“那上我的马车？我带穆兄一程。”

穆长卿观面前二人，一个神色沉静，眼神内敛，可先前在殿上那般虎视眈眈，如今又机锋暗藏，足见城府颇深，绝非善类。

至于另一位……虽是言笑晏晏，可视线锋利如狼，又混迹过死伤枕藉的战场，加上前阵子发生的事，是否为良善之辈还有待考究，与此人相与，须得慎重。

“听闻荀将军近来乔迁新居，只怕也不同路。”

程风眉心一紧，眼底浮现出寒意和不耐烦，又很快被压下，沉住气问：“那你要去哪？”

“学堂。”

“学堂？”程风眼中的寒意再度翻涌，藏在袖中的手攥拢成拳，几乎逼问地说道：“你要去找谁？”

“洛九思，洛姑娘。”

程风的神情松了松，而另一边，荀澂的笑意不着痕迹地淡了淡。

他出声纠正：“穆兄，你应该叫她，荀少夫人。”

说罢，静静地看着穆长卿，似乎在等他改口。

穆长卿暗自奇怪，不过是个称谓，荀澂何必这般执着，瞧这阵仗，好像只要他不改口，今日就不会放他走一样。

但因急于查案，他还是道：“嗯，荀少夫人。抱歉了二位，我得去学堂了，告辞。”

“慢着。”

两只手同时拦住他。

穆长卿听见程风道：“正巧我也要去学堂接公主，顺路的，我送你。”

荀澂则是笑了笑，“不巧，我也要去学堂接我家夫人放课，一起吧。”

穆长卿陷入混乱……

这到底是巧还是不巧？

荀澂，或者说沈寂，不动声色地看了程风一眼，轻轻嗤笑。

不错，看来楚灼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下他倒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