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凡眼神里露出几分疑惑。

“他也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拿插科打诨当家常便饭。”她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垂眼笑了笑，声音又逐渐抬高，“不过他和你不一样的是，他没你这么自恋。”

仿佛看穿了什么，沈不凡含着笑，意味深长地说：“看得出来，你很想念那个人了。”

这话正戳中少女心事，秦若芙脸一热，别过眼去，轻咳道：“时间不等人，我们走吧。”

一路上，沈不凡显得极其谨慎，时不时就要四下张望，也不知是不是在防着什么人，尽管如此，他的嘴也没闲过，张口就来，问东问西。

“哎，你说仙盟盟主会是谁？”

他所提及的盟主一事，得从仙盟演武大会说起。

之所以要办这场演武大会，是因为魔道行事日渐猖獗，已经开始攻城掠地，隐隐有要从一方势力壮大为国，再逐一吞并其余五国，从而一统天下的苗头。

演武大会看似只是仙门弟子间相互切磋斗法，可实则是要凝聚所有正义之士，结成联盟，为对抗魔道做准备。一旦有人从中胜出，夺下魁首时，其所代表的门派，将会成为仙盟之首，门派掌门则是毋庸置疑的仙盟盟主。

所有门派都将听其命令行事，由其调度，与魔道进行战斗。

按秦若芙的说法，那就是要通过武比选出个像她爹那样的大将军出来，率领将士们去打仗。所以这位盟主在修仙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前一百年也不是没有办过演武大会，胜者十有六七都是灵霄宗的人。

剩下几次则由昆仑派胜出，二者的实力与地位不相上下，在修仙界中分庭抗礼，关系算得上是友好，但又不乏竞争。

秦若芙沉默了一下，说：“如果放在往年，我觉得那一定会是陈掌门，可今年……”

沈不凡挑了挑眉，“看来慕容朔有心魔的传闻是真的了。”

秦若芙不置可否，似乎不想过多提及此事。

沈不凡也没有再提，两人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在一间布庄门口停下。

“到了。”

“这儿？”秦若芙看着匾额上的“无双布庄”四个大字，面露讶色。

她反复打量着眼前这间平平无奇的布庄，对沈不凡道：“你在逗我呢？”

能派出一群修为高超的人天天跟着她，背后的势力怎会是一间布庄？

“我逗你做什么，这间布庄只是大……咳，只是那个人的据点之一罢了。”沈不凡以拳抵唇，说道：“我得到的消息说，她今日就在此地，你要是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秦若芙微微蹙眉，却并未多说什么，先一步走进布庄中。

且不论外观，就是布庄内里也和普通的布店没有区别，一个矮胖敦实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后拨算盘，见来了客人，立马起身，笑脸相迎，“这位姑娘……”

话音未落，眼尖地瞥见了她背后的男人，双眼立马瞪得滴溜圆，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二、二……”

沈不凡朗声打断他，挤眉弄眼道：“咳咳咳，掌柜的，你背后的东家呢，快带我们去见她。”

“是，是。”布庄掌柜忙不迭应下，满脸恭敬神态，躬身做出请的姿态：“二位跟我来。”

秦若芙眯起眼，回过头看了沈不凡一眼，这才跟着掌柜走向了内间。

诚如沈不凡所言，这间布庄真正的主人确在其中，只是令秦若芙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是一名女子。

她的年龄似乎比自己的阿姐要大些，素纱覆面，青色罗裙简朴雅致，整个人单是坐在那里，便显得气度不凡，更隐隐有种威严沉肃的风范，并不像普通的闺阁女子那般聘婷秀雅，静若处子。

此刻她正在厅中烹茶品茗，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眼波轻抬，缓缓扫视过他们，目光在秦若芙脸上稍作停留，旋即又落在手边的茶盏上。

她身后左右各有两名婢女，一见来者，不等自家主人开口，立即布置坐席，领沈不凡和秦若芙落座。

女子并不言语，只抬手为两人斟了自己方才烹好的茶。

碧色茶汤缓缓倾泻，汤线恰到好处地停留在盏中七分满之处。

“你是谁？”秦若芙开门见山地问。

女子抬眸，一双清澈凤眼冷冽如霜，缓缓看向她。

“沈无霜。”她说。

言罢，她仔仔细细看过少女的神色，并不见对方有丝毫意外，反有一抹怅惘的了然，她不禁觉得有趣，朱唇微微勾起。

“你是沈寂的姐姐，是吗？”虽是疑问句，可秦若芙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哦？何以见得？”沈无霜看着她，纤长的指尖轻抚过眉眼间，落在眼尾处，问道：“因为这里长得很像吗？”

“是啊，你的眼睛和他一样，都是十分漂亮的凤眼。”秦若芙怔怔地看着她，似乎陷在什么回忆里，难以回神。

沉默片刻，她才再度问道：“沈寂，他真的没有被夺舍吗？”

“我当初也怀疑过此事，可是我找了三名合体期修士为他看过，他们很确定，沈寂他并没有被夺舍。”

沈无霜放下手，执起茶盏，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盯着秦若芙，说道：“这件事对我沈家来说，算是好事，可对于你来说，应该很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