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指指自己的工作牌,“我在哪个部门。”
向宁没说话,默默给易泽竖了个大拇指。
“你日子过得还算舒坦?”易泽揶揄道。
“勉强苟活着吧,谁让我粗心大意呢。”向宁无奈耸肩。
看他吃瘪的样子,易泽忽然有些感慨。
他第一天就招惹上了江洛尘,可江洛尘并没有跟他过不去,反而现在还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哦不,很浓烈的…暧昧。
不管以后怎么样,起码现在,他是那个被幸运眷顾的人。
易泽忽然想起,被江洛尘丢进垃圾桶的人形玩偶。
他用筷子夹着糙米,瞬间就没了食欲。
向宁在他餐盘前拍了拍,“兄弟,你接着吃吧,我回去赶进度了。”
易泽一个人坐了会儿,也上楼去了。
电梯里只有易泽一个人,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定了一个五分钟后的闹钟,然后把手机系统亮度调暗。
格子间的人已经走了大半,易泽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继续整理表格。
李珍伸了个懒腰,刚要跟易泽说话,易泽手机就响了。
易泽关掉闹钟的瞬间,把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有电话进来。
李珍食指和中指在空中比划,表示自己准备下班走了。
易泽冲她摆摆手,又指指自己手机,用口型说:我接个电话。
“喂…江总…好的,我这就去。”
挂掉电…挂掉闹钟,易泽大步走到江洛尘办公室门外。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第一次做贼,有点紧张。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江洛尘今天的脾气古怪到爆炸,如果他直接开口问,江洛尘一准亲自把人形玩偶顺着窗户丢出去。
正巧路过的王潜,一字不差听到易泽讲电话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路过,走到墙角,拨通了江洛尘的电话。
易泽走进办公室,没敢把门关严实。
他径直走到江洛尘办公桌前,拿起湿纸巾,挨着把办公室里的桌椅书柜擦了一遍,丢脏纸巾的时候,瞬间把垃圾桶旁边的人形玩偶捡起来,拍拍上面的尘,然后放回在沙发扶手上。
酒桌上__
云雾缭绕的包厢,一群中年油腻男喝大发,三两句不离创业艰辛,情到深处还要为当年不容易的自己喝一杯。
江洛尘望着面前的红酒杯,脑海里不自觉想着王潜刚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王潜说:易泽刚刚接了一个闹钟,然后一个人进了你办公室。
江洛尘问他,易泽现在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王潜说:易泽打扫卫生。
没经过他的同意,易泽到他办公室去,打扫卫生?
江洛尘眯了眯眼。
易泽,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抬眸,正好对上江承良高深莫测的笑意。
刹那间,后颈发凉的熟悉感,猛地让他惊醒。
易泽会是江承良派来他身边监视他的人么?
江洛尘无声呼一口气,伸手将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
易泽面试当天低血糖晕倒,制造出纠葛源头;
易泽送外卖被他发现,丝毫没有被上司发现在外偷偷兼职的恐惧,反倒还替小乐仗义出言;
他推算了一下,他们“寻TA”软件互加好友的时间,正好是他结束迷惑江承良,准备开始做小伏低,从江承良开始入手,一步步瓦解江氏的第一天;
后来易泽酒吧替他解围;
再后来,他带易泽去留福村。他去留福村谈什么,易泽一清二楚,易泽还跟夏风的两个老板认识;
易泽到江氏面试,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江洛尘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边喝酒边目不转睛望着江承良。
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易泽真是江承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就像王潜是他安插在江承良身边的人。
他真不敢想,自己将来会怎么死。
江洛尘缓缓捏着高脚杯柱,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包厢的灯格外明亮,亮的让人觉得晃眼。
他心中不禁苦笑。
今天吃饭这地方,是赵雅安排易泽做的,赵雅让一个刚入行的职员,做这种几乎办不到的事。
江洛尘神色染上几分狠。
他居然被几分模糊不清的情愫混淆了视线,蒙蔽了理智,就那么二话不说冲过来,不惜动用自己的人脉,也要帮易泽一件对他来说不可以提的小事。
江洛尘,
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二天早上,江洛尘刚出电梯,就看到易泽进了江承良的办公室。
他走进最靠近扶梯的小会议室,拖了把椅子坐在窗前,死死盯着董事长办公室那个楼梯口。
半小时后,易泽满脸喜悦走出江承良办公室。
江洛尘嘴角不屑一撇。
果真如他猜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