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尘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郭浩挑眉,“你说我什么意思,那易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俩不是一路人。”
江洛尘不屑瞥了眼他鼻梁上的镜框,“怪不得戴眼镜的是你。”
“操!”郭浩道:“我这是平镜!”
江洛尘云淡风轻,“装逼用的么,我知道。”
郭浩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易泽受得了你吗?”
江洛尘眉心立马变得平展,“他特喜欢!”
郭浩“噗”地一下,做出一个非常做作的吐血动作,“我确定,你栽了。”
舞台那边突然涌起一股骚动,江洛尘朝那边扬扬下巴,“你不去看看?”
拉大提琴的女孩被男人骚扰。
郭浩扭头一看,瞬间火冒三丈,大步冲过去,指着闹事的人喊道:“住手!”
江洛尘扫了眼那杯没喝过的果茶,伸出邪恶之手,拿起浅浅尝了一下。
酸酸甜甜的。
不愧是小姑娘们喜欢喝的。
他泰然自若看着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郭浩,点评道:“好像你没栽一样。”
惹事那帮人闹得酒吧一阵骚动,江洛尘两耳不闻窗外事,白皙修长手指捏着玻璃杯,两口果茶下肚,他却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尘封寒霜之下的心,除了为母亲报仇,不会再为任何事情或紧张,或期待而跳动。
换做以前,在他得知易泽就弦音的那一刻,易泽除了成为他的掌中物,再无第二种可能。
可现在,事态的发展失了控。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在“寻TA”添加弦音好友的那一刻,事情发展的方向,就超出了他预料之外。
演奏台上,郭浩跟闹事的人动起了手。
江洛尘将果茶一饮而尽。
他大步走上前去帮忙,可心里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易泽。
易泽在职场捅了篓子,后果就该他自负,可人家还没怎么着,他心里就先下不去了,一句话把人支去留福村,做一件他动动手指头就能办成的事。
为什么会是留福村…
就因为他们当时离开时,易泽随口的一句“这地方真不错”。
郭浩鼻子被人揍出了血,他心上的姑娘吓坏了,六神无主,抱着他的胳膊,眼里布满了泪花。
江洛尘临危不惧,吩咐酒吧工作人员报警,并关上酒吧大门维护现场,等待警察出现场。
他神色冷静,侧目看了眼狼狈不堪的郭浩。
郭浩骂了句脏,“老子眼镜都特么碎了!”
江洛尘“哼”一声,示意那姑娘把他扶到边上去。
望着他们相互搀扶着走开的背影,江洛尘眼底忽然升起几分不确定。
可是,他如履薄冰了这么多年,被心宽体胖的易泽吸引,符合常理。
江洛尘心想。
十月底,空气中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下午不到六点,天就暗了下来。
易泽刚在打车软件上约到一辆车,紧接着,就收到了酒店入住的短信。
他愣了两秒,随即拨通江洛尘的电话。
可惜对面没人接。
易泽望向四周,先前和江洛尘一同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深呼吸一口气,垂眸间眼底一片落寞。
掌心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江总:【有事?】
易泽连忙回复:【谢谢你帮我订酒店】
江总:【我是为了文件】
江总:【你丢了不要紧】
易泽撇撇嘴,“嘴硬!”
易泽:【/撇嘴】
易泽:【行!就当我沾了文件的光】
到酒店办理好入住,易泽接过前台工作人员递来的房卡。
小小卡片躺在掌心,上面贴着写有房间号的标签,标签右下角有用蓝色碳素笔划过的一斜道。
这间房是上回江洛尘住过的。
房卡也是上一次的那个。
兜兜转转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这次身边没有江洛尘。
搭电梯到楼上,站在门口,记忆中江洛尘喝醉酒在门口磨蹭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清晰。
他看了眼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忽然就笑了。
易泽刷卡进房间。
玄关处,烧水壶还放在吧台最角落,房间的一切都还和原来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后背抵着门,望着平展洁白的床单,轻声自语。
“江洛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泽还是叫了一份番茄鸡蛋面外卖,吃完简单洗了个澡,就躺床上去了。
时隔一月多,这间房不知道曾有多少客人住过,可他躺下来,只觉得很安心。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揪成一团,紧紧搂在怀里,就像抱着某个此刻无比思念、想要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