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推门走进会议室,江承良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正是争吵间隙,大家都气得不行,易泽挨个给他们添了水,最后站到江洛尘身后。
孟虎峥一掌拍在桌上,水杯都差点从桌子上跳起来,“总之营业不能停!”
“孟董难不成是想顶风作浪?”江启阳突然开口,“我们江氏可赌不起!”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江启阳的手摩挲着杯壁,尤其嘴角勾的那抹笑,特别阴渗。
江洛尘听他说这话,觉得特可笑。
一个强盗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大家好像都自动忽略了这家公司是怎么姓了江的。
易泽余光注意到江洛尘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五指虽然平放在膝,可手背一片青筋。
此时此刻,他很愤怒,或者准确点来说,他的情绪差到了极点。
易泽偏头看向孟虎峥,犹豫再三,喊了声“孟董”。
藏在桌子底下的大掌,几乎在他话音刚一出的瞬间就抓住了他。非常用力。
江洛尘从来没有这么用力捏过他。
易泽没敢看江洛尘。
孟虎峥侧目望向易泽。
易泽喉结滚了滚,“我给您换杯红茶吧,我看您的水也没喝。”
孟虎峥望着他,过了三秒才说,“去换。”
易泽疾步退出会议室,转身关门的刹那,他趁机看了眼江洛尘。他的眼神很复杂,但又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意味。
易泽心里很不是劲。
都这种时候了,江洛尘竟然还想着安慰他。
在关键时刻,他们都希望对方都先保护好自己。不是事不关己,是如果有突发情况,自己可以有机会为对方兜底。
易泽换茶回来,孟虎峥和江启阳的两个舅舅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会议室只剩下江洛尘、江承良和江启阳三个人。
易泽站在门口,一眨不眨盯着江启阳挤兑江洛尘。
江启阳走过来,和易泽面对面。
易泽眯眼瞪着他。
“好狗不挡道。”江启阳说,“懂?”
易泽和他对视超过五秒钟,侧身给他让出一截路。
江启阳嘴角勾着邪笑,“你比会议室那位,强点。”
江启阳与他擦肩而过之际,易泽看着他脸上得意忘形恶心的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上的杯子,想也没想就把茶水泼在了江启阳后背。
江洛尘眸光明显地惊讶了一下。
江承良也不禁屏息凝神,睁大眼睛看着门口。
“你特么的!”
热滚的茶水顺着江启阳后背缓缓滴落在裤子上,他咬牙切齿朝易泽挥拳头。
易泽眼疾手快躲开,并一脸无辜看着他,眼底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抱歉江副总,手滑。”
江启阳看看会议室里泰然自若的江洛尘,又看着易泽,“行,狗想着替主人出气呢,是吧?”
“是。”易泽望着他,丝毫不见胆怯,“人恼了只能忍着,但狗急了会咬人。”
江启阳愤恨离开。
易泽冲他喊道,“江副总,别忘了注射狂犬疫苗,三针!”
江承良冷冷一笑,“雕虫小技。”
“臭虫么,最终的归宿不过是垃圾桶。”易泽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但要在别人开口说话的时候飞他嗓子眼里,也够恶心他一阵子了,搞不好能让人记一辈子呢。”
易泽余光注意到江洛尘垂眸轻笑了一下。
他心里边瞬间美滋滋的。
江承良指着易泽,怒道:“你给我滚出去!”
易泽站着没动。
江洛尘轻声开口,“易泽,先出去。”
易泽点点头,“狗只听自己主人的话,其他人拉屎放屁打嗝什么的,根本听不懂,用翻译器都不行~”
江洛尘忍着笑,但没忍住,在易泽关上门的瞬间,“噗嗤”笑出了声。
江承良走到江洛尘旁边,“你看看他像什么话!”
江洛尘若有所思道,“是有点不像话。”
再怎么也不能骂自己是狗,真是欠收拾了。
江承良双手背后站在会议桌中间,“你现在身处什么境地,我想不用说你也明白,孟董你得罪不起,程家单靠你一人之力也踢不出局,眼下最优选就是,你我父子联手!”
江洛尘笑了,“程家能有现在,难道不是因为你弄巧成拙想坑我,结果没想到算盘打错,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江承良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事到如今,嘴上占便宜根本没用,“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永恒的敌人,况且我们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
“你对我赶尽杀绝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你儿子么?”江洛尘起身走到门口。
江承良喊住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想把江氏拱手让人?”
江洛尘嘴角勾了勾,拉开门大步走出会议室。
路过办公间,江洛尘面无表情,甩下一句,“易泽,你过来”。
李珍正双手捧脸,痴痴地膜拜易泽。
易泽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基操,淡定。”
“我辈楷模。”李珍挥挥手送易泽离开,“你的前路,不,你前方的明天已经没有了路,只剩下万丈悬崖一个。”
易泽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