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杀转头的速度极快。

刚才还要紧紧地粘着他的潮湿感觉倏然散去。

就连几乎要熏倒他的臭味都淡了很多。

隐杀没有多想，只是盯着秦端手中的皮鼓。

那个鼓好小，看起来和拨浪鼓差不多大。

可隐杀只是看到了这个鼓，就觉得一阵酸楚。

他耳边仿佛已经传来小孩子的悲鸣。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而后逐渐清晰起来，还带着少女娇嗔式的愤怒。

“深末马……你们闯入我家里，还说我不礼貌！”

隐杀微抿嘴唇。

秦端拿着的那个皮鼓实在是太吸引他的目光了。

可这不是强制吸引目光，而是他太过强烈地感知到从皮鼓之中传出的情绪，以至于他心内悲哀，又无计可施，无法排遣。

他只能为自己找一点事，姑且转移注意力。

他扭头，看向身侧。

刚才的鬼少女正捂着一边下巴，恼怒地瞪他。

隐杀呆了一呆，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啥。

说起来……他刚才要看秦端的时候，好像是觉得自己脑袋碰到了什么东西？

难不成，就是这少女的下巴？

但荒诞感紧接着产生了。

这可是鬼！

他现在看着少女，都觉得少女的形体透着虚幻，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吹过，都有机会将少女直接吹散。

就是这样的少女，会因为他自己都没有任何知觉的轻轻一碰，就要吃疼地摸着下巴？

隐杀想不明白。

他又想挪开目光了。

可少女这时候只是更凶狠地瞪他。

“喂！我说你，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没礼貌啊！你刚才弄疼了我！你现在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吗！”

少女不摸下巴了，就要抓隐杀的手。

不过她才伸出手，又想起什么，不安地瞄了眼秦端，最后还是瑟缩着将手缩了回来。

“哼！两个不……”

她眼珠子转了转，“不礼貌”三个字始终没办法完整说出。

隐杀还好说，连修炼都还没入门呢！顶多有一身阳气。但阳气对她的威胁才没有这么大。

秦端可就不一样了。

她一点都看不透秦端。

她甚至没能从秦端身上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但能无声无息地来到这里，还将她身边的小宠物抓住的，怎么都不可能是弱者。

少女又不安地瞄了眼秦端手中的小皮鼓。

隐杀不明白少女为什么说着说着又闭了嘴。

他安静地看着少女，等着少女的下文。

他没有再直接看秦端手里的皮鼓了，但那种悲哀的感觉依旧萦绕在他心头。

秦端则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皮鼓。

他轻叹一声，伸手轻柔地抚摸过皮鼓表面浮现出的稚嫩小脸。

“好了，在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想办法带你回家的。只是……”

皮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明明是皮鼓在发声，隐杀却觉得像自己的心被谁敲了一下，闷得厉害。

少女不瞪隐杀了，她瞪皮鼓。

“狗娃儿，你乱说什么呢！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可别忘了，是我在鬼母手中保住你的！要不然，你也早就死了！”

皮鼓不敢动了。

还是秦端再度伸手，轻柔地在皮鼓表面抚摸了一下，皮鼓才干再发出一声闷响。

隐杀还是没办法像秦端或者鬼少女一样，直接通过鼓声明白鼓里面的小孩说什么。

但他感觉得出小孩的冤屈和愤恨。

少女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什么！你居然说你宁可早早死了，也不想要活着？你、你！狗娃儿！你现在有了人保护，你就想要做反了是不是！”

皮鼓再度发出一声闷响，而后贴紧了一点秦端的手。

秦端一边轻轻地抚摸着皮鼓表面，尽力地抚平着里面的小孩的情绪，一边对少女说：

“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他当初被鬼母抓走，没几天就被鬼母虐杀，制成皮鼓，他的冤魂被一直困在皮鼓之中。

“你自以为你救了他，但在你向鬼母讨要他之前，他已经遭受过太多的痛苦。

“他想的是早日解脱。

“而你救他，却让他不得不继续忍受痛苦，不得不看着鬼母又抓了一个个小孩回来，虐杀那些小孩，让那些小孩的灵魂魂飞魄散。

“你觉得，这对他来说，真的好吗？”

少女嘟起了嘴，神情中还有几分不忿。

可她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秦端的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皮鼓。

隐杀不禁眉头微皱。

秦端才感知到从隐杀身上传出的纠结，就听到隐杀说话。

“你别看他了，他害怕。”

就算少女是听了秦端的话后，开始反思自己对狗娃好的方式是否有错，对狗娃来说，少女的注视，都只会是恐惧的根源。

鬼少女又一次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

“我、你……？！”

她最终恨恨地一甩手，别过身去，不愿再理会秦端和隐杀了。

可秦端根本不愿意放过她。

“好了，你该带路了吧？鬼母所在的地下洞府，需要秘法开启。你跟在鬼母身边多年，你懂这个秘法的吧？”

少女还在嘴硬。

“我懂啊！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嘛！你们乱闯我的家，还想我带你们……”

少女倏然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