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换作另外一个自小就接受各种修炼教育的人,那就该知道,如果不是秦端在霸天狼手心画的剑符本身就有《九幽冥火诀》的修炼关键,那就别管霸天狼修炼的功法和鬼母修炼的功法完全一致,霸天狼都不可能凭借自己那点微弱的实力,就将濒临走火入魔的鬼母带回来。
霸天狼压根不知道这些,他这会儿也完全没想这些。
他连自己身处鬼母的地下洞府的事情都忘了。
他只觉得他在一个鬼气阴森的门派里。
明明这个门派建立在地面之上,但不知道为何,这门派给他的阴森感比地面之下还要可怕。
到处都是阴风呼啸的声音。
若有似无的婴儿啼哭声传来。
但比起鬼母这里只是一群小孩子在哭,这地方的哭声可多了。
女人、男人;老人、壮年人……各种各样的人的啼哭声,应有尽有。
而类似的哭泣的声音,在这里如同“荣誉”。
对,就是荣誉。
霸天狼明明对这里的事情没有更深的了解,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来到了这地方,如同漂浮着的幽灵地旁观着一切时,他极为自然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这地方的人,都将残杀他人,然后搜集那些灵魂的怨气,奴役那些心怀怨念的灵魂当成了自己的荣誉。
谁手上的灵魂的数量更多,那就是谁更强一些,也就代表着谁将能在这里拥有更高的话语权。
霸天狼还想观察更多地方发生的事。
但他的视角似乎被限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只能继续跟着一个被紧密地包裹在黑斗篷之中的人前行。
那个人一步步地往阴森的建筑深处走。
越是往深的地方去,道路两旁就越多头骨盖。
无数的骷髅骨头散落在地,都没有人收拾一下。
偶尔也能看到有一两朵的鬼火,正在慢悠悠地飘着。
而这些飘着的鬼火,正搬运着一些骨头。
不过这些鬼火也似乎不是随意搬运骨头的,而是有意识地进行着选择。
一身黑袍的男人走到了一个漆黑的小屋子里。
霸天狼跟不进去,也没办法离开屋门边,只能就在外面徘徊。
再然后,他眼前一黑,视野一转,就发现自己已经跟随着那男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木屋中。
屋内,有小孩沙哑的啼哭声,还有一个女人焦急地哄着。
“儿……我的儿……别哭了,别哭了。”
“来,我的儿,娘给你换一条湿毛巾啊。”
“儿,不怕不怕,还有娘在这里……”
屋内的小孩发着高烧,已经意识不怎么清楚了。
霸天狼已经跟随着男人进入了屋内。
但男人只是躲在屋子一角,冷冷地看着女人在家徒四壁、寒风呼啸的屋子里,焦急地用湿毛巾敷额头的方式给孩子降温。
这个穷苦的女人,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样的深夜,在这远离其他人家、根本没办法找到救援的破旧木屋里,女人只能不断地守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孩子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刚开始高烧到整个人都红扑扑,浑身都散发着热气的小孩,还懂得哭着喊着要娘,哭着喊着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但烧到了现在,这个小孩已经不懂得别的了。
他甚至已经没有了睁开眼睛的力气。
他只能时不时地,稍微将自己那双本该又圆又亮的大眼睛睁开一点点,稍微地透过那条狭窄的缝隙,透过屋内摇曳得随时都能熄灭的烛光,看一看守着他的娘,再看一看守着他的娘。
而终于,他的眼睛闭上了,再也睁不开了。
女人还在忙着给他降温,继续用湿毛巾给他降温。
但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小孩死去之后,就算女人还用棉被包裹着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他体温下降的速度依旧很快。
女人刚开始还知道不断地喊儿子,继续喊儿子。
可是,终于,她喊不出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儿子的病床边,双手紧紧抓着盖住儿子的被子不放。
那一床小小的被子,是他们家最厚实的一张被子,是她好不容易才给自己的孩子准备好的。
但是,还是没能让她的孩子熬过这个冬天。
孩子到底是怎么病的?
为什么总是不好。
找过了药来喝,也已经好好地保暖了,但还是在后半夜的时候突然发起了高烧……
忽然间,铜铃声从屋子角落传来。
女人大惊回头。
“漂浮”在黑袍男人身边,只能用近似于黑袍男人的视野来观察这一切的霸天狼终于看清了女人的脸。
若说听着女人的哭喊声,还只是让他觉得有一点熟悉,那再看到女人的脸,霸天狼就完全肯定,这女人是鬼母!
尽管现在的女人远远没有鬼母那么干瘦,但骨相是没错的。
这女人,绝对就是鬼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