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公子却听出了掩饰尴尬的成分。
显然,墨衍真的差点说错话了。
羽公子的心微微一沉,而后又挑起一丝笑意。
其实也好。
他维持着和墨衍的默契。
有些影响他俩现在合作的话,还是不要多说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阵法?”
墨衍回头,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羽公子总觉得墨衍这一眼,还带有更多的怨言。
“你还问我呐!”
羽公子眸光微闪。
“三才阵?五行阵?”
要说布阵最少的节点,就是三个了。
其实也有四象阵。
但剑宗不怎么常用四象阵。
还是三才阵和五行阵用得多一些。
墨衍冷笑,别过头去。
“你这不是知道?”
羽公子幽幽一叹。
“衍,你……”
一根冰凉的手指蓦地贴到了他唇上。
“不行!不行!不行!”
墨衍眼中陡然生出的恐惧浓郁到几乎要冒出来。
羽公子哑然失笑。
他抓着墨衍的手腕,将墨衍的手挪开。
“不是你先开始的么?”
他知道墨衍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你们剑宗”。
墨衍早就觉察到羽公子用的某些技巧和秦端的技巧类似。
纵然他后来和墨衍相处时,有意识地将自己和秦端隔开,但他和墨衍一起待的时间太长了。
他有针对性地问墨衍一些事,还都是和游戏系统有关的事。
秦安在石安城中画引魂符。
远在中央大陆,不知道究竟有何来头的兔子舞可以通过窥天棋盘,知道有一种能将新玩家引到指定地点出生的道具出现在石安城中。
那离石安城还没有这么远的墨衍呢?
那本来就已经对他抱有怀疑的墨衍呢?
他不觉得这天底下除了他,其他人就都是傻子。
时间长了,总会漏出一些端倪,然后被一些人看到。
区别只是,这些人看到了这些疑点,要寻根究底,或者对他避而远之,还是装作一无所知,难得糊涂,继续和他在一起。
墨衍就既想要继续试探他,又总害怕试探出一个结果后,现有的生活都无法保存。
羽公子静静地看着墨衍。
墨衍越是别扭地不肯看他,他越是知道墨衍现在的担心。
“衍,想要用阵法将一个世界包裹起来,第一步,是用一个简单的阵法,从外面将这个世界包裹起来。”
墨衍的睫毛颤啊颤的,就是不肯看羽公子。
“第二步,是通过这个简单的阵法,将力量渗入到被包裹的世界之内,然后从世界之内对世界之外做些什么。
“要对付一个世界,要从内部击破,是不是?
“阵法不可能一成不变,它得时刻变动。
“但最初,将一个世界包裹起来的几个节点,应该不能那么随意变动。
“哪怕变动,它也只能遵循一定规律变动。
“相对而言,它更加有迹可循。”
羽公子越说,心中越是雪亮。
墨衍提供的,其实是让万空界,还有雄霸风云等玩家所属的世界脱离黑土界的办法。
只要能将那个阵法破了就行。
世界与世界之间,距离极其遥远。
如果没有一开始就以某种手段,将这些不同的世界连在一起,那想要再找到另外一个世界,难度就大太多了。
就算真的找到了,没有阵法的限制,一个世界能做出的反抗也多太多了。
黑土界也许比万空界强,但不会强太多。
要不然,黑土界也不用以这样的方式侵入万空界,而不敢如同对付玩家世界一样,更干脆直接地吞噬掉。
万空界只要能破掉黑土界早早布置的阵法,万空界完全可以重获自由。
而万空界中的阵法,到底是何时被黑土界布置了的?
那应该要追溯到玩家降临之前的岁月,追溯到那些万空界都早已没有了什么历史记载的岁月。
唯有真正属于万空界的道器,有可能将这一切都记录着。
那个至今都没有被系统意识吞噬,依旧尽可能地维持着万空界稳定的道器。
万空界无人知道这一道器。
或许知道,却无人敢说。
羽公子深吸一口气。
“衍,石安城外的石溪谷、小竹村、你之前选定充作能量工坊的地方,你一度有些兴趣,后来又舍弃了的地方……其实都是从万空界向外构建阵法的节点,是不是?”
为什么鬼母能够躲藏那么久却不被发现?
鬼母有意识地躲着来查探的剑宗弟子,只是一种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那些节点本来就独特,可以将当地散发出的气息向世界之外扩散,而不是向世界之内。
这就为探查带来了更大的难度。
这些节点与世界之外相连,也就更有可能成为某一个特殊空间。
玩家世界中,充当这种特殊角色的,是玩家个人空间。
而他们万空界呢?
羽公子凝望着墨衍,等着墨衍回答。
他心中有答案。
他只是想听墨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