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安静得有些过分。
小竹村外的竹林会时不时地响起竹叶的沙沙声。
但这些声音传播到小竹村内,就忽然变得黯淡了。
还要再传进屋子里,那就更是低哑得几乎无法被人清晰地听到。
水成坐在秦安身边。
他紧张得攥紧了自己衣角。
却也只敢攥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对秦安如何。
秦安要负责施法呢!
要是一不小心打扰到了秦安,让这个法术失效了,那怎么办?
四周都是飘荡的黄符。
剑南山、明珠泪等玩家坐在黄符之间。
就连玩家与玩家之间,都已经有着一道道的黄符。
唯一能让这些玩家安心一点的,就是雄霸风云等人,同样坐在黄符之中。
秦安同样在这里。
不在的,只有陶邺和村长祝序。
祝序这会儿的表情挺难看。
他时不时地竖起耳朵,聆听者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恰是没有什么声音。
那安静的感觉,愈发让祝序心惊。
小竹村的自然声音,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祝序再偷偷地打量着秦安现在弄出来的这黄符阵。
秦安问陶邺,是否将该要准备的东西都带过来时,陶邺就说带了。
之后,秦安和陶邺两个人,就躲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才将这些黄符折腾了出来。
之后,就是秦安一个人负责将这些黄符挂起来。
祝序现在就有点想不明白。
陶邺和秦安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颇为奇妙。
他还想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
但忽然间,一阵寒气袭来。
祝序情不自禁地抖了一抖。
他浑身发颤地往别的方向看去。
“发、发生什么了?”
陶邺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陶邺在他耳边小声说:“嘘,来了。”
细微的脚步声,不断地靠近。
说是细微,只是单个人,或者说单个鬼走路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足够细小。
当还有大量的鬼一起行走,那拼凑起来的声音就巨大了。
沙,沙,沙。
好像是竹林的竹叶被吹动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而且,所有的声音,都只是在地面上不断地摩擦,继续摩擦。
但这些脚步声,靠近到一定程度后,忽然就停了下来。
就像是,声音的主人知道了他们这里的情况,现在并不怎么敢活动。
秦安没有开口说话。
但祝序能看到秦安快速变幻着手印。
这是祝序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手指竟然可以那么灵活。
变化、变化,继续变化。
秦安的手指就在半空之中跳来跳去。
明明就是五根手指,也不是很长,手指里面还有骨头,应该是比较粗硬的。
但秦安的手指怎么就可以打出一个又一个的结呢?
祝序想不明白。
陶邺则紧紧盯着秦安的手指。
他和秦安躲起来画符时,名义上是他代替了陶敬桑,辅助着秦安画符。
名义上是他出发之前带了许多能用来画符的东西,为秦安提供着这些方面的资源。
但实质上,他知道,东西都是秦安拿出来的。
事实上应该是他,看着秦安画符,同时学习着秦安那种画符的技巧。
现在好了。
秦安自己控制符阵运转。
而他,却从秦安扭动的手指中看出了更多东西。
手印是很玄妙的。
不同的姿势,往往可以调动其不同的力量。
秦安现在没有心思专门教导他,但他多看一点,也有可能学到点什么。
秦安根本不避着他。
也正是这点,让他更肯定,秦安在剑宗内部的地位肯定不低。
像这种,近乎要将宗门之中的秘法传出去的行为,可不是一般的弟子就敢做的。
哪怕敢做,一般的弟子也没有那个能力教别人。
就像很多从剑宗出来的玩家。
他们不见得能有那么强烈的保密意识,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他们自己的修为不过关,其实没办法将自己学到的东西一一说出去。
他们真的想要去教导别人,反而有可能误导别人。
秦安就不一样了。
秦安对各种符法的了解,已然到了一个极端精通的境地。
秦安还真的不怕让别人知道。
他是自己就有传授的资格,才一点不怕被特定人看到。
陶邺心中思绪翻涌。
眼看秦安一连串的手印都要打完了,他终于慢慢地放下了手,不再捂着祝序的嘴巴。
他以法力向祝序传音。
“嘘,不要说话。秦安兄弟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黄符之中,只坐了二十几个人。
祝序家相较小竹村其他人的家,的确算得上比较大了,但也大得有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