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书院教书。

书中自然有许多的道理。

如尊老爱幼这种，就可以算是最基础的。

松问不知道在春秋书院中度过了多少年的书，也不知道用自己会的东西教导过多少人。

他很自然地相信着自己这些年学的、教的东西。

哪怕墨衍和冶金子都不是一般人，哪怕春秋书院早已经用天机棋盘看到，这些魔大多数都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他未必能和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说他们这个世界的道理。

但松问还是忍不住。

冶金子拼命点头。

“对对对！墨衍，他说得对！你要尊老爱幼啊！”

刚才都已经准备将拳头放下的墨衍，可算是被冶金子的话刺激到了，愈发凶悍地挥出一拳。

但这一圈到底没有落到冶金子身上，只落到了冶金子周围的山洞内壁中，落到了他之前布置好的阵法上。

暗红色的波纹一闪而逝，已经花去了墨衍这一圈的力度。

墨衍一把抓起冶金子的衣领，将冶金子提了起来。

他眼睛红得厉害。

“你说！当年，当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后来会有那样的事！”

羽公子一直都在旁边听着。

这会，他的心霍然一颤。

原来如此！

墨衍的确要将黑土界当成仇人，但他还是格外在乎他当年为何会实验失败，致使他父母都死亡，致使他终于更进一步地失去留在墨家、获取墨家权力的机会。

墨衍来找冶金子，真正的目的，竟是追查这一件事！

而且，听起来，墨衍和冶金子以前真的是认识的。

“当年……”冶金子脸上几乎是嬉皮笑脸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一些。

他看着墨衍。

“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呢？我给你的东西，肯定没有任何问题。毕竟你也知道，我现在这躯体，都是在你的指点下改造出来的。墨衍，没有了你，我的很多研究同样不容易推进下去。”

墨衍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冶金子的衣领。

他回到羽公子身边坐下，无力地靠着靠背，仰头看着头顶用来布阵的一颗颗魔石。

“如果材料没有问题，难道真的是我当年想做的事情不对？难道我说的那种可能，真的为天地不容？但既然这天地可以自己制造出这样的东西，那为什么如果由我来，就是不行？”

松问听得迷迷糊糊。

他不由看向羽公子。

可羽公子同样困惑。

“衍，你当年想做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墨衍还在冷冷地看着上空的魔石。

过了好一会儿，羽公子都快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了，他才慢慢说：“是可以净化魔气的力量。那种力量的核心……你们万空界其实就有类似的力量。我当初做实验时，就用到了你们万空界的一些材料。

“魔气最初源自覆灭世界残留的怨恨等负面情绪。既然这种力量可以不断地侵蚀人的意志，但天地之间早已经种在其他可以克制魔气的力量，那为什么我们黑土界只能依靠别人的力量净化魔气？

“我们利用魔气的时候，还是会被魔气侵蚀。我们虽然也有不受魔气影响的办法，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

“想要治本，只能去找别的世界……我们只是知道更多不一样的世界，可以更好地利用这些世界，但那不算是什么的真正本事啊？

“我不懂……如果天地之间，都能允许这种净化的力量存在，那这种净化力量，就应该能被制造出来的！“

墨衍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冶金子在旁边轻轻摇头。

他一直等到墨衍的情绪恢复了一些，他才说：“墨衍，当年墨家不支持你，会不会是他们觉得，你做的事情太过极端了？墨家认可你之前的研究，却觉得你后来的思路太激进了？我们黑土界都已经研究这么多年了，你看，谁能研究出来？”

墨衍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那就是其他人废物！”

他话中的傲气，彻底没有藏起来。

冶金子继续摇头。

“你看你，墨家那边……”

墨衍哼了一声，别过头，完全不想理会冶金子。

但墨衍现在看的，正好是羽公子的方向。

羽公子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从他目光中流露出的微弱希望。

墨衍还是想要有人帮他说服冶金子，或者说，有人可以帮他解决他目前遇到的问题。

墨家那边，到底有多少的恶意？

更早一点的时候。墨衍或许还能选择和墨家和解。

但到了现在，墨家已经有人死在了墨衍手中，现在再让墨衍回头，已经是千难万难。

羽公子默默理顺着自己遇到墨衍后的种种事情。

墨衍说过的、墨家那边的态度……

冶金子所想，完全出于好意。

是墨家觉得墨衍身上的傲气太过，还需要好好地打磨，才能真正成为墨家今后的支撑。

但是，墨衍却觉得，墨家只是想要将他踢开，墨家什么都不愿意分给墨衍。墨家如果还要为墨衍提供什么东西，也必然只是希望能让墨衍继续完成墨家没办法独立完成的种种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