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端觉得，他和春秋书院院长交流的过程，就是大家虚与委蛇。

院长最终还是打发手下人送他们剑宗一行人去客院休息，而没有和他们讨论如何找出隐藏的阵法，并且及时引导隐藏阵法释放能量。

兔子舞则自告奋勇地要当这个招呼的人。

院长随意地扫了一眼兔子舞，也算默认了这件事。

兔子舞悄悄松了口气。

他看秦端的眼神，又多了一丝复杂。

一路到了客院里。

这客院的位置其实挺好，而且也尽可能地保持了客院位置的安静。

但当真的来到这里后，还是很容易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

就是安静过度了，以至于显得春秋书院有意不多理会秦端等人，就让秦端等人躲在这里做冷板凳。

偏偏这里又真的是位置很好，另有一番清雅风范，于是又像是春秋书院真的是为了客人好，不希望客人受到打扰，才专门准备了这地方。

兔子舞送着秦端等人来到这里，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秦少宗主，你之前说，我们中部这边也有很多隐藏的阵法？”

【论坛上赶往中部的这些玩家，有太多是剑宗记名弟子了。不知道NPC如果学了剑宗的通用功法，会不会也变成剑宗弟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之前看到的、剑宗独大、剑宗统治全世界，形容的可能会是这种场景。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对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剑宗通用功法的等级，也真的比很多玩家之前学的功法的等级高多了。】

【我现在在论坛看到的，几乎都是对剑宗的称赞。】

【第二个资料片……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发出去了。如果真让现在的玩家们看到剑宗和魔物混在一起，也许玩家们还会说干脆转投魔的阵营吧？】

【只要没有将游戏当成一个真实世界，那选择的时候就不知道能多多少混邪乐子人！】

【还有，我看到的资料片，说中部集结人，要对付剑宗。我现在怎么看着像是剑宗的人扩散到更大区域，去对付我们？】

【不，不是我们……如果剑宗只是要将阵法转化为副本，那说不定还是好事。】

兔子舞的心声很乱。

他既想着主线的事情，又想着副本的事情。

秦端斟酌了一下，说：“兔子舞道友，你来到中部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感觉过，有某些地方，似乎出现了空间重叠的迹象？”

秦端现在说归说，但也不确定兔子舞到底能不能理解他说的情况。

他只确定，可以衍生出副本的阵法，必然会有这种情况。

“这……”兔子舞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抱歉，我来到中部之后，大多数时候都留在书院里，顶多在春秋城附近活动……”

兔子舞的脸不由红了一红。

他好像做得真的不对！

“……这样么？”秦端颔首，“那也许你可以试着去看看外面的阵法？以你的天赋，或许能比其他人更快觉察什么地方有问题。”

兔子舞的脸又红了一下。

“这……可能也不行。我们院长他……”

兔子舞没说下去。

秦端懂了。

身怀窥天棋盘的人，对春秋书院的作用太大了。

就算兔子舞是玩家，就算兔子舞外出，遇到危险，兔子舞也不会真的死亡，春秋书院这边依旧不敢冒这样的危险。

春秋书院想要保护兔子舞。

可现在，秦端感觉到的，却是过度的保护。

“兔子舞道友，你知道我以前去过多少魔窟吗？”

兔子舞微愣。

“这……不知道。”

兔子舞老老实实摇头。

秦端微微一笑。

“道友请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和道友细聊。”

秦端是剑宗宠儿。

百里忍将他捡回来，成静山等师叔，乃至他师爷那一辈的剑宗老人联手将他带大。

这一份感情，自是亲厚无比。

更别说秦端展现出来的修炼资质了。

但剑宗自始至终都很明确，就没有想过要阻止秦端下山。

几乎是秦端刚刚拥有进入魔窟的能力，剑宗这边的人就开始代秦端到魔窟去。

从刚开始，百里忍等长辈还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对敌，到后来，长辈们陪着他到魔窟入口，就骗他说让他自己进去，只悄咪咪地跟在他身后，再到剑宗长辈们直接打发秦端自己下山，他们隐藏在暗处跟随，直到完全放任秦端自由。

这期间，固然过去了很长时间，也足够让秦端拥有更强的实力，但也可见剑宗逐渐给予他更大自由的过程。

兔子舞现在则是完全被护在了春秋书院中。

看似兔子舞得到的待遇不错，却也只是如此而已。

兔子舞静静听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秦端招呼他的灵茶喝完了。

他想要再一次喝茶，想要稍微地用茶水压下心中那种近乎震撼的感觉，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茶杯已经空了。

他怔怔抬眸看着秦端。

【这……好像也没错？春秋书院对我，确实不像剑宗对秦端一样真正用心地去培养。但这件事本身，也不像是有问题啊？】

【说到底，我只是一个玩家。我这……得不到春秋书院毫无保留的培养，也是应该的吧？毕竟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相信我呢？】

【春秋书院真要找人来培养，也应该是培养他们本土的弟子，而不是我这个外来者。】

【但是……这对我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我当初想要早早拿到窥天棋盘，来找春秋书院，就是系统给我的提示。系统说，可以让我更安稳地在这里生活下去。】

【现在看来，安稳，是很安稳了，但我自身的能力，好像被局限住了？】

【看看现在的玩家等级榜，已经多了很多新人。这些人都可以在春秋书院中，继续学习，不断提升实力。但我呢？我现在在这里……我做的这些事，到底算什么？】

【只是收集大家的这些情报？然后卖出去？我只要坐在这里，就能知道全天下的事情？但战斗的能力呢？我真的不需要战斗？也不需要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还能有什么样子？】

秦端等待着兔子舞自己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