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问听得最迷糊。
他继续躲在角落里,将自己想象成真正生长在山林之中的一棵松树。
或者,只要是生长在松树旁边的松茸也是可以的。
总之,这时候,不需要将他当成一个多么实际的人。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将自己隐藏起来、继续隐藏起来……
他其实知道,他如果真的不想再听到类似的事情,他最应该做的是彻底封闭自己的六识。
可他做不到。
这是这个世界巨大的隐秘。
类似的隐秘,一直以来都隐藏在了太深、太深的地方。
他以前只能在春秋书院中,粗略地接触到一些和这等隐秘有关的事情。
而且,往往只要略微接触,他就会发现,这些隐秘有可能为他们带来恐怖的危险,让他根本不敢再做别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
这一次,他就算听说了一些事,他都并没有被神秘的恐怖惩罚。
他难得的、可以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最大的隐秘了。
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现在,究竟要他怎么忍耐?
他做不到。
就算知道危险,他现在都下意识地继续听着。
墨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之前做的各种事情都彻底崩溃了,那也不是你我的原因,是他们自己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正当!是他们自己原本做的这些选择就不对。他们早已经犯了错,才会给自己招惹来这等恶果。怎么?你难道还想要为了他们找借口吗?”
冶金子沉默了半晌,微微摇头。
“我不是想找借口。我只是……”
他沉重地叹息,坐到了一边去。
正好,旁边还有一个松问。
冶金子索性恶声恶气地问:“我说!你这个春秋书院的老头子,你都已经听我们说了不少事吧?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来说一些了?我记得你之前就说了那什么竹安怎样。那你呢?你在春秋书院待了这么久,就算你和春秋书院天机棋盘之间的感应不深,没办法频繁地使用天机棋盘,那你也应该用过几次吧?你以前到底看到过什么?”
“……我?”
松问缓慢而僵硬地将身体扭转过来。
他肯定用过天机棋盘。
但那时候看到过的画面……
松问闭了闭眼睛。
“我不敢说。”
冶金子瞪眼。
可半空中,已经出现了松问以法力凝聚出来的画面。
“我怕我直接说,我说的东西很容易受到我的影响。我还是直接给你们看吧。你们看到这上面是什么,那应该就是什么了吧?”
冶金子那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硬生生被咽了回去。
“我一共就用过六次天机棋盘,其中还有三次是和其他人一起用的。
“天机棋盘可以推演未来,但是如果想要推演可以关乎到更大范围的未来,或者是想要推演可以影响更多人的事情,那就必须要借用更多人的法力。
“那三次,我只能算是配合其他人推演。
“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推演,其实最后看到的画面也会有偏差。
“我看到过的场景,都在这里了。”
数不清的人围住了春秋书院。
但那些人的面目都很模糊。
羽公子看到这场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兔子舞发布出去的、最新的资料片。
那上面,代表着春秋书院这边集结的人,似乎就是这模样。
略微地带着一点人形的轮廓,让其他人能看到这里有人。
却也只是这样了。
这些人包围住了春秋书院,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似乎仅仅只是包围。
而春秋书院里的人,还有活动的自由。
这个画面片段很短。
松问还在旁边解释。
“这第一个画面,就是我第一次使用天机棋盘的时候看到的。我没办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含义,就连我们春秋书院的其他人,都不确定它代表着什么。
“我们第一次使用天机棋盘时,能看到的片段的长段,以及画面的清晰程度,代表着的就是我们与天机棋盘之间的契合度。
“而我和它,显然没有太多的契合度。”
第二个画面,是春秋书院之中,多了很多疯狂地往外跑的人。
这些往外跑的人,同样看不清面目,但唯一清晰一些的,是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
那就是春秋书院的弟子的服饰。
这个片段,同样短得可怕。
松问这会儿已经只能苦笑了。
“我当初觉得竹安他……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就是这原因。我看到的东西,也不见得比他看到的东西好多少。”
羽公子摸着下巴,咂嘴。
“那按照你的说法,你们春秋书院中,到底已经有多少人看到过了春秋书院将要灭亡的结果?”
就松问看到的这两画面,都完全可以说是春秋书院将要被灭亡。
但春秋书院这些年来,却还一直都在尽可能地维持着春秋书院还能继续发展下去的假象?
春秋书院还在尽可能表现得自己像是这个天地的救世主?
就只是因为天机棋盘?
羽公子心里有些纳闷。
这不太对。
剑宗以前和春秋书院接触不多。
毕竟两个宗门的修行方式有很大的差距,大家的偏向是明显不同的。
再加上春秋书院其实也相当特殊,他们和大乾帝国合作,就比和其他宗门合作更好,春秋书院也就更加没有和别的宗门频繁来往的打算了。
但秦端不大觉得,如春秋书院这般,也能在万空界屹立这么多年,能拥有如此名声的门派,会变成现在这等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