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存在的时间太长，见过的东西太多，他相信他的判断。

可是，现在出现的护道者，还有护道者展现出来的能力，却像是在和他说，不，他过去的那些认识全都是错误的、错误的、错误的、错误到不能再错误的……

那种巨大的心灵冲击，几乎要将他彻底冲垮。

他无能为力的魔气，在护道者手里就像是玩具，可以任由护道者随意折腾。

变幻、再变幻……

暗红的魔气就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散落到了不同地方的银白力量一起，交汇着冲向天空。

也可以说是交汇着冲向护道者。

仿佛护道者正用自己的身体来承担这一切。

山神还在震惊中。

他身旁的成静山按捺不住地低吼。

“不……！”

成静山往前伸手。

他维持着将要冲出去的姿势，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现在只能看到那些翻涌的力量，却已经无法看到护道者身穿黑袍的身影了。

如同那些巨大的魔气，已经彻底将护道者击溃。

又如同护道者知道这里出了何等可怕的东西，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取了山神等人的安全。

舍己成人？

还是如何？

山神愣愣地看着成静山。

那边爆发的光芒太过璀璨。

纵然不是比太阳还可怕的烈度，却足以让他情不自禁地挪开目光。

此时此刻，尤其吸引他的，应当是成静山的表现。

“成……”

山神艰涩地发出声音。

虽然他所在的位置是剑宗势力范围，他算是与剑宗有从属关系的修士，他可以更坦然地接受剑宗的帮助。

但这次，剑宗如同为了他们，牺牲了自家一位可怕的强者。

于是，那种犯了错一般的想法，就这样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不断地折磨着他。

如果当初的他可以更早设法通知剑宗，而不是明知道有疑似是春秋书院的修士来这里布置了什么，他都还一动不动，那是不是现在的这些可怕结果都可以改变？

哪怕他想的也只是一种有可能，无法代表真正的事实，但那种心情依旧会折磨他，让他不知所措。

成静山却是露出了苦笑。

不等成静山说话，旁边本该更加震惊得无法言辞的霸天狐就开口了。

但霸天狐的语气很奇怪。

她像是复述着什么。

“成长老，护道者他，是牺牲了吗？还是说，这是形成新副本的一环？”

说到“副本”二字，霸天狐一度被震惊得失去了神采的眸子，就忽然间浮现出明亮的光芒。

成静山笑得更苦涩了。

“我不知道。一切都是她在布置……我只是配合他。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他没什么事。他保护你们，但不会随便出现在你们面前。等会儿还能不能看到他，那就要等会儿才知道了。”

霸天狐哦了一声，眼里有失望也有好奇。

但紧接着，她就浑身一震，又问：“那……成长老，您刚才是准备联系他，但担心打扰他吗？”

成静山霍地扬眉。

霸天狐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是你手里的传讯玉符……”

成静山低头看了看，了然点头。

“对，他应该不会有事。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我们还是在这里再等等吧。”

一般情况下，大能修士不用到这东西都能传音。

如果真要用这玩意，那就证明传音的目标人物距离很远，或者是处于较为独特的空间之中。

唯有如此，才需要用到这种东西。

霸天狐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另一个并不在这里，却能用较为独特的方式和她交流的人说话。

“咦？传讯玉符？有什么用处吗？”

秦安在旁边，既听着霸天狐和成静山直接说话，又听着霸天狐的心声。

霸天狐的确在和其他人联系。

她之前就负责开着小群里的视频聊天，让小群另一端的和光等人都能看到这里的场景。

刚才霸天狐只是复述和光的话。

连她自言自语的问题，也是问和光。

秦安微微扬起唇。

他与大家一起，看着那银白色的光芒。

先前暗红的魔气还会与银白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瑰丽、同样可以看得出明显竞争性质的光芒。

现在不一样了。

只剩下银白色的光。

但光本身泛着的银白色色泽深浅不一。

于是，就这样，形成了美丽的花纹。

而这些花纹，正随着银白色不断地流动，往更遥远的地方不断地汇聚、继续汇聚。

这些汇聚起来的光芒，流动到了一定的地方后，就像是遭遇了什么一样，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成静山等人都还茫然着。

秦安是最清楚的那个。

护道者可是他本尊为了应对这边的事情，刻意制造出来的化身。

护道者进入了特殊空间后，算是被那个空间困住了。

但是，同样是那个空间中的独特环境，让护道者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成长机会。

而护道者将四周的一切，都当成了自己的剑，带着那股庞大的力量回到这个世界后，护道者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他确实要将自己当成通道，构造出一个全新的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