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唐天罗笃定道。

“滚啊！”陆大喵意识到被骗了，低声抗议道。

……

许完愿的唐惊羽缓缓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跳动烛火之下醒目的“21”。

刚才陆大喵给她选的时候她其实没多想，只是觉得“入乡随俗”，他们现在上着学，干着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在干的事情，所以选21更合理一点。

但此刻睁眼看到这数字的一瞬间，她忽然联想到了十年前的一件事。

高中的时候写过一篇命题作文，题面就两个字——“底气”。

她写的那篇文章是围绕着“年轻就是底气”这个主旨展开的，在开头引用了王小波《黄金时代》里的一句话：“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

17岁的她只是被这句话本身触动了，并不能切身理解，但当时27岁的语文老师批阅的时候在办公室拍大腿说这个立意太好了，太新了。

后来她在大疫里跨过了封闭、惶惑、没什么存在感的21岁，渐渐来到了和当时老师一样的年纪，才终于体会到少年心气的确是不可再生之物，那股“我觉得自己会永远生猛下去，什么也锤不了我”的底气，也在步入社会后枯燥重复的工作与各种甩锅、压迫、不公中消磨。

真好，她吹灭了面前的小蜡烛，我又回到了一生的黄金时代，补上了一个非常灿烂的21岁。

陆大喵和唐天罗见蜡烛吹灭了一起拍手庆祝，屋里的灯重新点亮，机器人虽然不知道主人们在高兴什么，但也稀里糊涂地一起挥着手祝贺。

“切蛋糕切蛋糕！”陆大喵递给唐惊羽一把小刀，“虽然你精神力也能切，但是感觉古法用刀更有仪式感。”

唐惊羽接过刀，小心翼翼地避开肥啾切下去，不过随后她并未立即拔出，而是转头问陆大喵：“什么味道的？”

“嗯……你猜猜？”陆大喵卖了个关子，“你喜欢什么口味？”

“我喜欢……草莓巧克力！”唐惊羽说完把陷入蛋糕内的刀提起，刀面上带出了些内馅的颜色，红色的果酱，棕色的蛋糕胚碎屑，还有一道奶黄色的奶油印。

“黑红金，你别说，这配色还挺明教的？”唐惊羽意外道。

“真是草莓巧克力？”唐天罗凑过来仔细一看，然后惊奇地问陆大喵，“你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

“去年鱼鱼过生日的时候，在群里发了三个蛋糕让我们帮她选选哪个好看。”陆大喵抱胸道，“三个都是草莓巧克力的。”

唐天罗开始回忆：“那我选了哪个？我怎么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可能没选吧？年底那会儿你帮手底下的人擦屁股，忙到都没怎么在群里说话。”陆大喵记得倒是清楚。

说话间唐惊羽已经切好了一块，装进小盘子里递给陆大喵：“大厨先吃！”

接着第二块递给唐天罗：“螺哥尝尝！”

“好了轮到我了！”唐惊羽最后给自己挖了一大块到盘子里，“滚滚耳朵，我啃啃。”

陆大喵虽然是第一个分到蛋糕的但没立即动叉，而是支着头看唐惊羽分完了蛋糕，又戳了第一小块准备送入口中。

旁边的唐天罗率先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不过陆大喵还是有点忐忑。

这里的食材跟地球没法比，他已经尽力还原味道了，但最终效果或许还是比不上地球那些专业的蛋糕店。

唐惊羽抿住了叉子。

唐惊羽伸出了左手食指，虚空指了两下，看起来有话要说。

陆大喵盯盯她的脸，又瞟瞟她激动的手指，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

“我靠。”唐惊羽依依不舍地咽下去，然后感慨道，“幸福得要昏过去了。”

“味道还可以吗？”陆大喵问。

“嗯嗯，好好吃！”唐惊羽的后半句应得含糊不清，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蛋糕。

一个蛋糕被三人风卷残云般地消灭干净了，晚饭时候唐惊羽又尝了尝陆大喵酿的米酒，味道甜润，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

饭后唐天罗回房继续上工，陆大喵窝在沙发上刷着光脑，家政机器人乒乒乓乓地收拾着碗筷。

唐惊羽从沙发后面走过，正好撇到陆大喵靠在沙发上的后脑勺，半长不短的黑发蓬蓬松松的，发旋边还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翘了出来。

陆大喵正和季封聊着招人开食材加工厂的问题，忽然鼻尖闻到一丝淡淡的酒气，接着头顶被人轻轻揉了揉。

他下意识回头，猝不及防撞进了唐惊羽笑得弯弯的眼睛里。

她趴在沙发背上，酒气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随着她的呼吸流淌，扫过他的睫毛。

他有些痒，眨了眨眼睛，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于是依次扫过她的嘴唇、下巴、脖子……最后定在了沙发靠背上。

然后他听到唐惊羽在笑着夸他，她语速慢慢的，带着几分慵懒：“咋这么厉害呀，咪咪。”

许是刚才的几杯米酒让她有些微醺了吧。

陆大喵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冲动，就像也被她带起了几分醉意一般。

他没说话，只是就着唐惊羽的动作，微不可察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

可方才他明明没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