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过她说了些什么,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桃乐丝不自觉的咬着牙齿。
她说过这句话吗?什么时候说的?上一次审讯吗?她说了什么?夏洛特说的具体是什么?她当时说的具体是什么?她真的有说过吗?到底是她真的说过还是这只是一个圈套?
“不记得了,警官。”
她谨记着李的叮嘱,死咬着不肯松口。
“再想想,桃乐丝。这对你有好处。越是能尽快证明你的清白,你就越快能离开。”
费德拉的身体微微前倾,灯光下,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女士,她当时或许说了些什么,但是我这会确实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她最开始好像很惊讶,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然后我就只记得托马斯掐着我的脖子,他狠狠的威胁我,他要我朝夏洛特道歉。”
“你朝她道歉了吗?”
“当时没有,我那会没有力气去向她道歉。”
“恢复意识后你做了什么?”
“我听见他们争吵,但是我当时呼吸不上来,头也很痛,想靠着沙发休息一会。”
“那会托马斯在哪?”
“在我前面?应该和夏洛特在一起。”
“夏洛特当时在哪?”
“应该在沙发上?”
“她一直坐着吗?”
“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眼前发黑。”
“托马斯是和夏洛特站着发生争执还是坐着发生争执的?”
“应该是站着的?或许是?”
“这个问题我需要你仔细思索后再进行回答。桃乐丝,你有看见夏洛特坐着吗?”
“至少在我看见托马斯趴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是坐着的。”
“你看见托马斯的伤口了?”
“没有看仔细,只是看到很多血。”
“血是从哪里来的,他的正面还是脑后?”
“脑后吧我想,我看见他的头发好像湿了。”
桃乐丝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托马斯头顶偏后的那个致命的创口。
“你觉得托马斯和夏洛特会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是从托马斯威胁我的内容来看,他们至少是朋友关系。”
“你觉得按照夏洛特的性格她会和托马斯发展成什么关系?”
“我没办法推测,夏洛特有时候做事挺出人意料的,就像她和黛博拉。”
“从你关门到托马斯出现这期间大概过了多久?”
“好像没有很久,十分钟?或许?”
“你觉得当时是几点?”
“或许是凌晨?”
“托马斯在袭击了你之后直接去找了夏洛特吗?”
“我恐怕是的。”
“在他袭击你之前你完全不知道他在场是吗?”
“是的。”
“你刚刚说在他出现袭击你之后夏洛特感到很惊讶对吗?”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他的出现而惊讶还是因为别的惊讶。”
“你确定在你关门的时候你只看见了你和夏洛特两个人对吗?”
“是的。”
“之前的审讯里你说你是在路过衣柜的时候被他袭击了,也就是说他是躲藏在衣柜里,在你离开前对你进行的袭击,是这样吗?”
“是的。”
“那么,请你现在重新回答我一个最开始询问过的问题,是谁锁的门?”
费德拉笑了起来。
“...我真的不记得了,警官。有可能是托马斯。”
“锁上没有他的指纹。”
“也有可能是夏洛特?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
“也没有她的。”
费德拉眯了眯眼。
“在场的人里只有你带了手套。”
“我真的不记得了,警官,好多东西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的眼里蓄着眼里,努力让它不要掉出来。
费德拉步步紧逼。
“告诉我,桃乐丝。夏洛特有多高?”
“我不知道,她看上去挺高的,加上爱穿高跟鞋。”
“你有多高?”
“我有175公分。”
“她穿上高跟鞋比你高吗?”
“应该没有。”
“托马斯多高?”
“或许有180以上?”
“根据你所说的,托马斯的致命伤口在脑后,那么也就是说夏洛特作为一个和托马斯相差接近十五公分的女人,她跳起来后用手中的凶器重创了托马斯的后脑导致了他的死亡,是这样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警官。那会我真的什么都看不清...有可能,有可能是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坐在一起吵架,然后托马斯趴在她的身上,让她用凶器将自己杀死?你的意思是这样吗?桃乐丝?”
费德拉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出来。
她笑着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她笑的眉目舒展,和刚刚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托马斯的伤口和夏洛特的坐姿并不吻合,在她当时被发现的姿势下她是无法完成那样的攻击动作,无法让托马斯的后脑受创。桃乐丝,对此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够了!”
李猛地起身,他轰的一声站了起来,甚至把椅子带倒了。
“你是诱供!我的当事人在案发当晚受到重创,在她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疲惫情况下你对她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施压,并且对她采取了诱供这样的不光彩的手段,全然不顾当事人的基础人权!我质疑你们调查全部的公正性!我现在要求调查性保释,并且要求你立刻公开本次的录音录像,同时申请排除证据!”
费德拉也缓缓站起身,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跛脚微胖男人。
“当然可以了——格雷格·艾迪斯·李。”
她慢慢的吐出这句话。
李还要说什么,但是费德拉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当然可以提出申请和质疑,这是你们作为律师的权力。但同样的,作为警察,我们也有着必须要尽到的义务。我们立刻就会向皇家检查署提出公诉请求。你当然可以申请排除证据了,不过——你得向检察官说去了。”
她严肃的看着他,在他铁青的脸色里,她用指关节重重的敲了敲桌面。
“现在!审讯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