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在办公室里,他站在窗边,心绪烦乱,无意识的抽着烟。
那个叫李的律师和另一个大胡子的男人在那间休息室里嘀嘀咕咕了一个上午,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头做什么,门被关的死死的,可这个早晨里大家都心不在焉,每个人的心思都在被这桩案子牵动着。
要他说——没有比这桩案子更容易也更复杂的了。
明明只要尽快给夏洛特定罪就行,已经那么明显了不是吗?那么清晰!
他们每个人都看见了那一幕,夏洛特的手上抓着凶器,她明显被那些东西冲昏了头脑因此杀了托马斯。
或许是错杀,或许是仇杀、情杀,也有可能是因为钱,但无论是因为什么,总之,她杀了他就对了,又何必——要牵扯出这么多事情来呢!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不盼着夏洛特去死,尤其是在她的丑事被他们撞破以后,奥利弗至今也不知道夏洛特和陶德是怎么回事,但那天,那天晚上,她阴测测的开口,那句话,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他比谁都害怕夏洛特活着,活着就意味着她有翻身的机会,活着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可他早已与她撕破脸,撕破脸,彻彻底底的,人尽皆知。
一旦她缓过气,谁都能知道他的下场。
是的是的,出了她和黛博拉那件事后陶德就是再爱她爱的要死要活,出于男人的尊严,想必他也不会重新扶她起来,可,可万一,凡事就怕一个万一。
她要是死了就好,太好了,出人意料的好。夏洛特,你活着也是浪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担心你,没有人爱你,人人都盼着你掉进地狱永生永世得不到超生,这些人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这样憎恶她也不过是无伤大雅的一件小事,就像是腐烂的樱桃,闻着味道的虫子也不止一条。
要他说,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死人而已,除去对他们剧团的名声不好外也没什么影响,不被曝出去就行了。
夏洛特已然是路边的死狗一条,他才不在乎到底是谁杀了托马斯,总之全叫夏洛特承担好了,她身上的罪孽想必也不只这一件,只要夏洛特体面的伏法,他自然有办法拿着桃乐丝这件事大做文章,重新盘活这个局面,他敢保证,那个时候在他的运作下,桃乐丝绝不会比夏洛特要差,只会更好,更好!
好的叫他再上一层楼。
但现在局势越来越糟了,桃乐丝到今天都没放出来,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变故,那个律师,滑的像条鲑鱼,什么都打听不出来,更别提早上那群无赖!
该死的...到底是谁看不惯他一心要他的命?!
只能再去陶德那里碰碰运气了。
可陶德。
他下意识的捏着烟嘴。
陶德是怎么想的?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管,就像消失了一样。
他最近见不到他的面,就像他刻意躲着他似的,但他知道,哪有陶德躲他的份,只是不愿意见他而已,好几次了,电话被挂断,短信也了无音讯,亲自上门见到的也是秘书铁面无私的模样,奥利弗心里着急,急的像被火撩烂翅膀的蛾子,他急啊,急啊,急的团团转,可偏偏他不能表现出来。
夏洛特和桃乐丝都进了警察局,一个是旧情人,一个是新爱人,到底要保哪一个,陶德也该给一句准话!
他既怕自己真把夏洛特彻底摁死了招来陶德的秋后算账,也怕桃乐丝真出了事情陶德反过来怨恨他没有尽心尽力。
但——既然他一次又一次的通过秘书含糊其辞,奥利弗终于狠下了心,他摁灭了烟头。
就保桃乐丝,他和夏洛特绝无和好的可能了,他也不想再去舔着脸讨好那个废物女人,就保桃乐丝,夏洛特已经是个废人了,即便是陶德不计前嫌把她保释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就她那个鬼样子还能登台吗?还能笼络住谁?
可桃乐丝不一样,她年轻,听话,识时务,长得漂亮又容易被他操纵,就算陶德哪天发了神经非要找他聊聊这件事,手上有桃乐丝帮他牵制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更何况,哼。
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夏洛特的行凶,难不成她还能有翻盘的可能?
可笑。
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微笑,在这一刻他更加坚定的确认自己的想法,或许他做不到像陶德出手那样能直接将人带走,但在不利于夏洛特的这件事上,他想他还是有些本事的。
一墙之隔的休息室里,乔纳森叹了口气,他看着面色凝重的李摇了摇头。
“这个单子不好做。”
不知道是感慨还算是提醒,李毫无笑意的扯了扯嘴角。
“你这两天把报告赶出来,出庭的时候我还要用。”
“出庭?!”
乔纳森吓了一跳。
“至少半年后了,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半年?”
李撇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开口。
“等到半年,你就该给饿死的我收尸了。这个案子绝不能出差错。”
他的声音阴沉沉的,像是暗下来的雨天。
“庭审提前?”
乔纳森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提出来不合适,更何况法院不会同意的。”
“谁说要我提出来了?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那么多,还轮不到我出面。今天早上那么多的舌头,等明天我们就该知道了。”
“媒体?你知道法院那帮人最不耐烦被他们威胁,如果你想用他们只可能起到反效果。”
李微微笑了起来,他低下头,带鞋套的那只鞋子轻轻的踩上地毯上的血渍,一下,一下,他反复踩着,直到把那片本就发硬的绒毛踩的更扁。
“会有人来帮我们的。乔纳森。你只需要管好你的报告,为我们的手上增加更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