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事,”陈小红招招手,“我这不是怕吵醒人吗,所以才叫你过来吗?”
胡秀英走了过去。
陈小红说,“你给我交个底,那顾年年是不是有点本事在的?”
胡秀英问,“什么本事?”
“好姐姐,你就别在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陈小红急了,“妙云曾经说过,谁得罪了顾年年谁就倒大霉了,我想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胡秀英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问到了,我就跟你交个底吧,顾年年不是一般人,多亏她,要不你今天就见不到我啰!”
陈小红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她昨晚算是彻底得罪了顾年年,现在心里慌得很。
“哎……”她支支吾吾的。
胡秀英调侃说,“你平时最心直口快了,怎么今天吞吞吐吐的呢?”
陈小红弱弱地说,“我在考虑应该怎么下跪才好看些……”
胡秀英:……
陈小红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出了名的睚眦必报,昨天顾年年打了她,很多人都在担心陈小红咽不下这口气会报复回去。
果然,第二天陈小红便气势汹汹地找到顾家。
周围的邻居们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注视着顾家门口,准备待会儿两人打起来就进去拉架。
“走走走,我们干活去。”有人试图劝走她。
陈小红很着急,凶巴巴地一把推开,“好狗不拦路,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顾年年正好睡眼惺忪地打开大门,出现在大家面前。
陈小红马上换上一副笑脸,隔着趟栊门迅速滑跪,“小姑姑啊,昨晚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
同一条村的,胡秀英能喊顾年年小姑姑,她陈小红自然也能喊。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小姑姑最忠诚的狗!
顾年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打开趟栊门,“进来吧。”
陈小红屁颠屁颠地跟进去。
众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水岭村两大恶人之一的陈小红,居然当众道歉了?
没过一会儿,陈小红就出来了,看样子还挺开心,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笑嘻嘻地回家了。
一回到家,她便翻开枕头底下的草席,拿出一张钱,想了想,又拿出几张。
她老公奇怪,“你拿钱去干嘛?”
陈小红说:“我要去卫生所看病,如果华水生问起,你就帮我请个假。”
“怎么突然要去卫生所看病……”
“小姑姑说的。”
“小姑姑?”他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门亲戚?
“小姑姑就是顾年年,她说了,只要去卫生所看病,我的身体到后天就会好起来,”陈小红说,“以后就不用去山上找树根草根熬药吃了。”
她舍不得花钱去看医生,那些草药都是自己琢磨着配的,非常难喝,还有散发独特的怪味,每次喝药感觉天灵盖都在发麻,要不是为了早点治好病,她早就不想喝了。
陈小红老公松了一口气,真是太好了,这些天因为药渣的事情被村里人戳着背脊骂,他都要没脸出门了。
只要能阻止陈小红丧心病狂的倒药渣行为,不论管顾年年叫“小姑姑”还是叫“姑奶奶”,他都认了。
简直就是救苦救难菩萨!
“小姑姑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陈小红老公谄媚地说。
他开开心心送陈小红出门,然后回到天井,将竹架子上的草药一股脑儿丢进簸箕。
他早就想扔了这些树根了,都发霉了!
过了两天,陈小红一扫之前的颓丧,穿着短袖灰布对襟衫和土蓝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来给顾年年送谢礼。
“小姑姑你真太厉害了,我吃了卫生所开的几粒药,果然就好了,”她喜气洋洋地说,“这是我自己种的小白菜,拿来清炒滚汤都很好吃。”
她专门挑了最鲜嫩的菜心送过来,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呢。
顾年年收下了,回了她一包水果糖。
“这些青菜不值钱,”陈小红不收,“以后你想吃了,到我自留地摘就行。”
胡秀英讲解过行规,她懂!
元良莲听说陈小红的事以后呵呵笑了,“瞎猫遇到死老鼠,陈小红平时总说自己多精明,如今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真是笑死人了。”
她和陈小红打过一架后,两家就成了仇人,这下逮着对方的不是,必须大肆嘲讽一番。
又过了两天,顾华章风尘仆仆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