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烦恼地想,不知道爸爸妈妈的船队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他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很快到了郑冬梅出嫁的日子。
顾年年早上便看到不少人把自己家里的桌子椅子搬到郑冬梅家前面的空地上,摆放整齐,不同规格不同颜色的桌椅却不会显得杂乱,反而格外喜庆。
每当主人家桌椅不够的时间,同村的人一般通过这个方法来凑齐。
这次郑冬梅请了全村的人,就是刚去蹲大牢的华超父母也收到了邀请(当然去不去是另外一回事了),除了顾年年家。
这就是找同村的人谈恋爱的不良反应之一。
华妙云十分讲义气,“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家里有我爸我妈他们去就行。”
一来她妈妈去郑冬梅家帮厨,说菜色不怎么样,只有两斤肥腩,只能切成肉丁炒,剩余的大多是萝卜青菜之类的,量大管饱。
二来身为顾年年的好朋友,她必须明确地站在顾年年这边,不能让朋友寒心。
顾年年:……
华妙云求表扬,“是不是很感动?”
顾年年说:“你拿我当借口想偷懒吧?”
“这都被你知道了,”华妙云靠在椅子上作摊大饼状,“她昨天找我帮忙招待客人,我说我没空,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休息。”
看不惯郑冬梅那股矫情劲儿,导致虽然她们一条村的,但交情泛泛。
她才不会帮不喜欢的人呢。
另一边,郑冬梅强忍着怒火找到郑叔。
“让你去供销社订十斤猪肉,你怎么才拿了两斤?”她是刚刚经过厨房听帮忙的婶子们议论才知道的,便马上找负责买猪肉的郑叔了。
如果供销社没这么多猪肉应该马上告诉她,她可以托关系,去屠宰场也好,去城里也好,总能凑出十斤猪肉来。
“两斤够了,多了我们得亏钱!”郑叔一听马上掰手指跟她算清楚,“他们最多给个五毫子,却拖一大家子来吃酒席,那我们多吃亏啊。”
郑叔有自己的小算盘,钱与其花在别人身上,倒不如自己留下,还能多买好多烧酒呢。
“今天是我的大日子,亏钱就亏钱,”郑冬梅咬牙,“你这么做,我多丢脸啊,你就不能为我着想一下吗?”
真不愧是她爸,关键时刻犯糊涂。
“你这什么话?”郑叔恼火了,指着郑冬梅说,“我不是为你省钱吗,难道也做错了?”
郑婶听声音连忙过来劝架,“今天好日子,大家别吵了,给人听到多不好。”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郑小弟嘴巴塞满糕点,站在母亲后面连连点头表示自赞同。
“不是我撩架吵的,是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在这里找我毛病,”郑叔悻悻地说,“以前还好,现在攀上高枝了,暴露本性了,如果被她老公知道了一定会嫌弃她。”
郑冬梅愣住了。
她爸在威胁她?
她今天穿了大红上衣,衣服右胸处别着一朵红色绒布做的胸花,和其他新娘子一样,她的长发也梳起来,还请人用丝线绞了脸。
再过一会儿,接亲的人来了,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出嫁,离开这个穷地方了。
在此刻,在她心里,对郑叔的忌恨超过了对顾年年的。
郑冬梅深呼吸一口气,不慌不忙,软声说:“怎么会呢?”
到了中午,吃喜酒的人陆陆续续扛着桌椅回来,顾年年和华妙云也吃完了午饭。
因为天气热,所以今天煮了面,加上青菜和荷包蛋,简简单单的一顿。
陈小红来了,带着一脸的按耐不住,跟她们说了今天郑冬梅和她爸吵架的八卦。
“还喝什么喜酒,看热闹比喝喜酒精彩多了,,”陈小红说,“最后郑冬梅跟她爸差点打起来了,你猜她说什么了?”
华妙云表示猜不到。
陈小红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说,“她找她爸要回剩下的钱,如果不给,她就不嫁了!”
不得不说别看郑冬梅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的,该狠的时候那是真狠,说不嫁就不嫁,到时郑家收的彩礼得如数吐出来,这不等于要了郑叔的老命吗7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走,郑叔只能捏着鼻子交出钱,心里自然恨毒了郑冬梅。
陈小红说:“郑冬梅糊涂啊,以为找了个好老公做靠山,就跟她那不争气的老爸翻脸。”
“为什么这么说?”华妙云不解。
她听了还觉得挺解气的。
“她跟娘家闹翻,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就没人帮她出头了,”陈小红连连摇头,“都忍了这么多年,忍到出嫁了,却撕破脸了。”
没有娘家撑腰,以后怎么在婆家大声说话?
顾年年却不这么认为,郑冬梅是个聪明人,像这种聪明人一般都会过得很好,分分钟能拿捏婆家,只要不钻牛角尖。
至于娘家?
娘家还眼巴巴地盼着郑冬梅帮衬呢,毕竟家里两个男人都不成器,好吃懒做,想吃饱饭不得靠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