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年年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
尽管她用尽方法解释,但在王淑珍一双“善于发现奸情”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她昨晚半梦半醒之间会看到陆魏亲她指尖,各种亲昵,她都快要分不出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了。
难道她是欲求不满?
王淑珍见她一脸倦意,忍不住问,“这么大的黑眼圈,你昨晚做贼吗?”
“比做贼还惨。”顾年年吐槽。
都怪某个狐狸精太会勾人。
天还没亮警察就来了,林振荣给洪伟收拾东西的时候还看见藏起来的胭脂炭笔之类的,一时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洪伟喊,“别扔,我还要用的!”
“要去劳改了就别想着擦脂涂粉,要不是这些东西,你不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陈秀山说。
洪伟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林振荣,如果他能走路,说不定就扑过来了。
林振荣没办法,便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一部分交给警察,一部分到时候捎给洪伟爸妈。
顾年年昨晚没睡好,本来说要去看温泉的,现在就不去了,打算简单地吃个早餐就回去。
知青点的早餐简单,粥配上各色小菜,有白萝卜做的菜脯干,小白瓜做的酸黄瓜,芋苗做的酸芋荷,白粥也有讲究,里面放了红薯丝。
顾年年只打了一碗粥,一转身,陆魏也在,一看,他也打了一碗粥没夹小菜。
“好巧,”他看向她的碗,又重复了一次,“好巧。”
顾年年笑容忽然消失。
一点也不巧。
“昨晚没睡好吗?”他关心。
顾年年说,“闭嘴。”
“好,听你的。”他也不生气。
王淑珍捂着嘴一直笑。
吃完早餐,顾年年准备启程回家。
王淑珍依依不舍,“林场离你家有一段距离,我本来担心你一个人走山路会不会有问题,但现在有陆医生在,我也放心了。”
顾年年说,“大白天的,你怕什么?”
“你别嘴硬,我听说现在很多拐子佬专门拐你这种漂亮姑娘,卖给那些娶不上老婆的,可吓人了。”王淑珍皱起眉头。
顾年年苦着脸,“知道了知道了。”
早晨的树林中泛着灰蓝色的雾霭,偶尔有几声悦耳的鸟叫声从头顶响起,路两边是比人还要高的白茅草,白茅草尖尖已经膨胀起来,也许等下一场秋雨就能绽放。
陆魏走在后面,他个子高,步伐也大,特地放慢脚步。
今天天气不错,眼前的姑娘戴着浅黄色草帽,合身的衬衫下摆收在裤腰,显得腰肢特别纤细。
顾年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感到身后的视线犹如实质。
这人真是可恨。
“陆魏,你走前面。”她回头说。
“你害怕吗?”
“……”顾年年很艰难地承认,“对,我怕。”
他笑了一下,走到前面,“口不对心。”
顾年年脸颊鼓起来,她哪里口不对心?哪里口不对心了?啊?!
算了,她忍。
“昨晚想跟你说了,药油很好用,谢谢。”
顾年年鼓起来的脸颊消了下去,他确实因为她受伤了,“你的伤好了吗?”
“皮外伤而已,”他说,“太好了,原来你也在关心我。”
顾年年拳头硬了,他真的一直在疯狂试探,但又不至于令人生厌,“好好说话。”
“哦。”
顾年年准备小发雷霆,这时有人一路喊着陆魏的名字从后面追上来。
“太好了陆医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身材瘦小,脸圆圆的,干枯的头发梳成老气的发髻,手上捧着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
顾年年注意到她脸型有些不对称,左边脸明显比右边脸红肿,还有几道细长的血痂,像是不久前被人打过。
显然陆魏认识她,“有什么事吗?”
妇女有些腼腆,“昨天你过来看病没吃饭就走了,我心里过意不去,这里有些野果,也不多,送给你尝尝。”
说着举起手中的东西。
陆魏说:“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
妇女不由分说,塞到顾年年手里就跑了,很快消失在白茅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