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芳觉得她越说越离谱,差不多能赶得上一张嘴胡说八道的神婆了,“十分钟吗?”
顾年年敢说可她不敢信,如果顾年年不是陆医生朋友,又好心地给她一个包子,她肯定要去揭发顾年年。
“七、六、五、四、三、二、一!”
林春芳呆了:原来是从十开始倒数。
留医区刷着绿色油漆的门突然被打开,一群人呼啦啦地如潮水涌进来。
正是她爸妈和两个哥哥。
林春芳有些傻眼,还真让顾年年说中了,“你们怎么来了?”
她妈一看到林春芳,马上扑过去哭了起来,“鬼打他莫丰收,丧良心!怎么把我好好一个女儿打成这样?!”
她爸则眉头紧锁不吭声。
两个哥哥已经按捺不住,准备挽起袖子要去山外村找莫丰收算账,“如果不是妇女主任通知,我们还不知道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姓莫的不做人,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林春芳要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刚才去了诊室才来这里的吗?”
二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诊室比较热闹,就找到诊室去了。”
这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诊室里头那个小孩哭得那么大声。
林春芳还想找顾年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年年已经悄悄离开了。
经过诊室时,诊室里小男孩还在哭闹,直接躺在地上打转,他爸急得满头大汗,威胁要动手揍他了都没办法使他听话。
陆魏手上拿着支注射器,眉头紧锁,然后发现顾年年正在门口看戏。
小男孩尖锐的吵闹声没有影响兴致,相反她还看得津津有味。
陆魏蹲下来对小男孩说,“其实打针一点也不痛,打过的人都知道。”
小男孩嗷嗷叫,“别骗小孩了,哪有打针不痛的?”
顾年年向陆魏眨眨眼,“是这个姐姐说的。”
顾年年:???
她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可怜、弱小又无助,还有些淡淡的无奈,于是好人做到底,坚决地点点头,“对一点也不痛。”
“真的吗?”小男孩将信将疑。
他爸见他不哭了,马上捞起他摁在腿上,然后扒开裤子露出一点屁股。
陆魏趁他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把针扎上了。
小男孩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原来医生也会骗人,谁说打针不痛的。
顾年年轻轻带上诊室门,深藏功与名。
反正不打在她身上,她才不会痛呢,嘻嘻。
她可没有说谎呢。
当然陆魏也没有。
夕阳西下,淡淡的白雾笼罩在林间,山里回荡着噪鹃的凄厉叫声。
林家两个哥哥打上莫家,差点把莫丰收打得不能自理,只能抱着头嗷嗷嚎叫。
林春芳抱着儿子在一边冷眼旁观,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前去护住丈夫。
莫婆子还想上前阻拦,被自家大儿子拉住胳膊,“大舅子教训妹夫,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就别插手了。”
莫大哥很无奈,没看到弟媳的妈一直盯着这边吗,说不定瞅准机会就下手了。
“这是你弟弟!”莫婆子跺脚。
“他把春芳打成这样,春芳娘家人能不气吗?他们只想出气,不会真把丰收打死,毕竟丰收还是春芳老公,两个人还有孩子。”莫大哥小声说。
让林家人出了这口气,林春芳和莫丰收继续好好过日子。
莫丰收擦拭一下鼻血,在两个大舅子的催促下来到林春芳面前咔嚓跪下来,耷拉着脑袋,带着鼻音说,“春芳这次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还有呢?!”林大哥提醒他。
“还有……还有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不发酒疯了,”莫丰收说,“家里的钱都归你管,我没有意见。”
莫婆子“哎”了一声,又连忙闭上嘴。
林春芳盯着莫丰收,他每次都这样,闯了祸打了她,酒醒以后一副窝囊的样子委曲求全,然后说出的话想放屁一样,没过两天就忘记了。
她倦了。
“离婚……我要离婚!”林春芳咬牙说。
在场的人都惊讶了。
以前林春芳怎么劝都不肯离婚,怎么今天主动提起这件事了?
看来这次被打狠了。
莫丰收连忙抱着林春芳的小腿,“我会改的,我答应你我一定改,以后我做完工马上回家,再也不喝烧酒了!”
林春芳冷笑,把孩子交给自己妈,空闲的脚使劲踹他的肩膀,把他踢得仰头倒在地上,衣服头上脸上都是灰。
莫丰收一下被踹蒙了。
林春芳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这个婚我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