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人！

说得正热烈的两人悚然回头，正好对上墙后狗狗祟祟的顾年年和吴建光。

“你们在这里干嘛？”说话的人是陆余，路不好走，一不小心踩中地上的树枝，他满脸歉意举起手来，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暴露自己。

吴建光捂住眼睛，陆余这个笨蛋！

“陆余？”

余小福只觉得荒谬，好不容易扔了碍手碍脚的儿女，要和心爱的姑娘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在看到陆余时，他意识到也许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寂静，只剩下一片寂静。

余小福手脚冰凉，说话也没了章法，“刚才都听到了你们？”

“我才刚到，什么都不知道。”陆余不太懂。

不过小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吴建光想了想，“也许、有可能、大概没听到，这么说你会不会开心点？”

虽然陆余来得不是时候，不过事情也差不多弄清楚了，陆余的舅舅为了跟对象结婚，居然狠心到遗弃亲生儿女，还装作没事人似的，谁见了不夸一声好父亲？

余小福干笑，“你人还怪好的呢。”

曹凤娥恨不得敲他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真没听到？”她又问。

“其实有听到一点，你们说要结婚。”顾年年说。

“我们的确很快结婚……不对！你们听到了！”

最后一句话余小福带着绝望的声音嘶吼出来。

完了，被人知道了！

顾年年拍拍手，两个狗腿子马上一左一右架住余小福胳膊。

余小福也不反抗，就这么被他们架着往家走去，曹凤娥考虑片刻，咬咬牙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你们想做什么，快点放开他！”

余家。

余明玉和余明涛已经换好衣服，虽然衣服半旧不新，缝缝补补缀着补丁，但胜在干净整洁。

灶头正烧着火，等下还要煮饭炒菜，张婆子便搬出一个火炉，放口锅在上面煮水给他们洗澡。

余良巧盛上两碗粥，怜爱地说，“这几天在外面，肯定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先喝碗粥垫垫肚子，等下大姑做好吃的给你们。”

余明涛接过，埋头呼噜噜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这粥太好吃了，我要吃三碗！”

张婆子又心酸又好笑，“吃慢点别噎着了，吃三碗你肚子顶得顺吗？”

余明涛说，“我不管我就吃！”

“别吃太多，留点肚子吃午饭，午饭还有好吃的。”余良巧也跟着笑了起来。

余明玉端着粥坐在桌边默默地吃起来，时不时看一眼陆清河，看神情显然在犹豫矛盾中。

陆清河闭着眼睛休息，却也感受到一旁投过来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他睁眼问道。

余明玉欲言又止，走到陆清河面前，焦躁地绞着双手，只喊了一句，“姑父。”

陆清河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便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余良巧皱眉，快步走来，右手搭在余明玉肩膀上，“你姑父累了，没有急事就得等他休息好了，现在你先去水井头洗干净你和明涛的衣服。”

“好的姑姑。”

余明玉只能提着木盆和换下来的衣服走了。

她走后没多久，陆余和吴建光等人就回到，余小福如烂泥般被架着，被门坎绊倒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

“是爸爸！”端坐在饭桌前吃午饭的余明涛叫。

张婆子瞪大眼睛，连忙上去扶起儿子，拍打他身上的灰尘，“多大的人了，走路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出去一趟，搞得身上脏兮兮的。”

“妈……”余小福嘴角一扯，脸色比哭还难看。

“太不像话了！”曹凤娥捏着嗓子说，“一个做外甥的，居然这么对自己舅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仇呢！”

陆余举起双手非常无辜的样子，小舅路上一直念叨“完了这下完了”，一看就知道心里有鬼，“你别胡说，我不过好心搀扶小舅一把罢了。”

余良巧心累，“陆余你又给我闯祸了？”

“没有这回事！”陆余见陆清河抱臂看过来，连忙解释说。

“大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看你舅舅现在这样子，全拜你所赐，”曹凤娥叉着腰，“不说了，我现在送他回房间休息，你们谁也不许打扰他！”

说着她搀扶余小福就要往房间走。

“这样不好吧，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一副心虚的样子吗，”顾年年拦住他们，“还是说，你知道他做了什么，而且是同谋？”

听到这里余小福身子越发瑟瑟。

曹凤娥瞳孔猛地一缩，“放屁！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对了，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按理来说，这么出挑的姑娘她不可能不认识。

除非不是余家人。

顾年年笑吟吟地说，“我是陆余的朋友。”

“那你呢？”曹凤娥又问吴建光。

吴建光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是陆余朋友。”

曹凤娥将信将疑地打量顾年年，“你该不会是陆余的对象吧？”

这话一出，陆清河目光马上落在顾年年身上，余良巧脑袋瓜嗡嗡的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突然跑出个未来儿媳，她是该问对方家庭情况，还是该先夸夸对方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