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被下属卓未然在报告中灌输百年前的奇幻网文用语，她现在出口就是“灵力”“修炼”之类不太科学的词。

“没错，”易生梁对少将的用词略感诧异，但这并不妨碍她迅速作出回答，“从报告上看，留助理是最先进入变异状态的，她所在医疗舱监测到的实时身体数据已经趋于稳定，保守估计，在半小时内就能醒来。”

“卓上校和苏书记可能要再晚一点，她们两人的数据起伏还比较大。这种情况毕竟没人见过，我也无法做出判断，或许需要等留助理醒后问问她，看看能不能找出突破口。”

秦筝听了，颔首表示认可，总算是暂且安下心来。

灵渊上的求救消息来得突然，又正是元旦晚会全基地共享盛宴的时候，等她紧急组织起医疗队伍，赶到辰岛上的对应地点时，苏书记也已和未然一样蜷在地上，留助理从站立状态转为盘腿打坐，浑身冒着层闪闪烁烁明灭不定的金光。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把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灵气复苏”史无前例，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如果是修炼过程出了什么问题，会产生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她刚刚布置下去没多久的全基地锻炼计划，虽则经过医疗中心分析，确实可以加强个人体质，但生效也需要时间，意外又来得太快。未然还好说，留助理和苏书记，尤其是留助理，那疏于运动一看就经不起折腾的身体素质，真是让人不得不忧虑。

而除此以外，还有更糟糕的一种可能：基地中混入了连她都未曾发觉的间谍。

星国与星国之间，上下数千年，用间之计从未彻底断绝过。如若真的有间谍通过某些星际上暗中流传的龌龊手段，让这三人失去意识，企图借此混乱之际伺机窃取机密，那就麻烦大了。

还好还好，东夏国运昌盛，她们仨没问题，出现这种现象也不是被人偷袭。

易生梁是基地医疗中心的主任，接收了如此特别的三个病例，打算带人回去做相关深入研究，秦筝便简单道了声谢，把人送了出去。

从外面走回来后，她打开医疗室的门，进去对门边那位墨绿瞳孔的男中尉压低声音吩咐：

“阿南，你在这儿守着，留助理醒了就立刻通知我。”

“收到，秦少将，保证完成任务！”

听着这中气十足的音量，秦筝颇为无语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墙上“医疗室内请轻声低语”的标示，转身走出门。

“陆军那边怎么训练的，把人养得这么憨……”

亏她们余总司令还老吹嘘什么全军最强部队，什么玩意儿，和航天部队根本没法比。

她摇摇头，招手让另一位在外待命的属下跟上。

之前情况未明，为了避免引起基地内不必要的骚动，她并没有叫停晚会，只让人盯着各处的动向。

眼下虽已基本排除了间谍内鬼作乱的嫌疑，但谨慎起见，她还是得先回去和上级报告一下才行。

在秦筝忙于为三人倒下善后的同一时刻，留月章闭着眼睛，安然躺在医疗舱内。

从外界观察，她应当正处于昏迷的状态。可实际上，她不仅能听见周遭的风吹草动，甚至还能“看见”方圆数公里的所有人事物。

修士敏锐的五感在之前瞬间的极限扩张后，很快衰退下来，然后伴随着任脉上公孙穴中漩涡的旋转，如潮汐般涨涨落落，最后稳定在一个较晚会前灵敏十来倍的水平。

身体的不适还未完全消除，丹田处的大漩涡又扩大了不少，转速飞快，源源不断吸收着五种颜色的小光点，其中大半都输送进了公孙穴的小漩涡，让后者色彩越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至少过了晚上七点，因为她耳边的新闻已经换了个栏目，从晚间新闻到了星际时事论坛。

终于，一大一小两个疯狂的漩涡慢慢变得平和，留月章这才感受到封印着四肢躯干的无形力量逐渐散去，一股温润滋养的生机从丹田蔓延开来。

她睁开双眼，却没有立刻动作。

眼前有金色的字乱码一般闪现，冥冥之中，她像是获得了什么启示，自然而然明白了，不必经历什么雷劫，自己修为的第一次突破至此已经完成。

另外，还有一个意识也清晰地浮现于脑海。

所谓入道，实际上只是碰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只有达成像她今晚这样的突破，才算是彻底迈过了门槛，踏上修炼的道路，不再是只能玩玩低级术法、甚至不一定比得上星际科技的初学者，而是正经有能力使用法器、各项素质迎来指数级提高的——

真正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