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这里，”她圈出一个数字，“这个地方的系数本来应该可以达到9.3，但实际测量出来却只有3.2，和游戏里的实验比起来，转化率太低。”

“我觉得是因为灵能施用方式不同的原因。游戏里我们修炼没多久就得到了系统奖励的法器，出招的时候灵能汇聚在法器上，利用率肯定更高，但现实中目前还不存在那样的设备。”

周广择嘴上一本正经地接着分析，眼珠却乱飘，被张若冕暗地里一个肘击才勉强控制住神情。

两人一唱一和衔接紧密，留月章又对专家们的工作态度从没有丝毫怀疑，于是直接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测：

“有道理，就和现在星际上的一些随身武器一样嘛，可以帮助携带者发挥自身最好水平。”

一句说完，她皱起眉，叹了口气，转变话锋：“但我们灵渊宗还没拿到开设炼器峰的权限，很难凭空想象该怎么铸造修道法器吧。”

这么想着，她都开始后悔起当初做建宗开峰的任务设定时，把炼器排在那么后面了。按她们的游戏进度，还得过五至七个大剧情点，如果先不做个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集中人力搞宗门建设，大约需要再玩个三四十个小时。

虽然她本人就是游戏制作者，可以随意调节剧情发生时间，但谨慎起见，专家组决定除了修复漏洞，尽量不做任何外部干预。

听起来三四十个小时很快，但考虑到现实中还有各种研究不能落下，大家平均下来的玩游戏时长，每天不到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归元》里开设灵渊宗炼器峰头的事，至少还要等半个月。而学习掌握炼器道，铸造符合修士需求的法器，因为需在现实里反复尝试磨合，则要更久。

留月章越想越惆怅，恨不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游戏里，直接来个速通。

然而，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在确认游戏设定与现实也可行后，她似乎常常过于在意那个虚拟世界，反而忽略了现实里专家们的科研能力。

能几度突破重重技术封锁，奋起直追在星际站稳脚跟，东夏的科研学者，代代皆非等闲。

不过她会产生这种心理也实属正常，毕竟以往求学的路走得太顺，被老师带着做项目时也能灵活运用所学知识，轻松完成布置下来的任务。可如今，她真正充分参与到研究过程中，面对做科研时经常出现的反复猜想求证、总是感觉原地踏步的情形，难免会感到些许急躁。

张若冕对此早有察觉，这回的惊喜所选择的实物载体，就是她为了扳正自家学生的潜意识而提出的，为此带着专家组的人游戏里游戏外研究了七八天。

“月章，你咋回事儿啊，都不等等我们就走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口吻略带抱怨。

被这声音从沉思中拉回现实，留月章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卓姐气势汹汹地走来，后面还跟着满脸无奈的苏学姐。

“前面你不是不在嘛，我以为你有事去了就没和你说。”

她有些心虚地打了个哈哈，却没想到还真就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行吧行吧，我们不和你计较了，”卓未然轻易把这事揭过，好奇地对模型前后左右细看，“这就是你展示过程的数据？怎么说，有啥特别的吗？”

“灵能使用效率有点低，很多都浪费逸散了，还没体现出月章百分百的实力。”

为了给老张和苏书记提供接头机会，周广择积极应声，主动做解说，还不忘拉过留月章，三人全靠在投放着模型的台面旁，指指点点继续对各个动作进行分析。

张若冕和苏见微趁此空隙，借机对上眼神。后者点点腕上光脑，比了个大拇指，又做了个“五”的手势。前者心领神会，颔首转回头，依旧站在学生身后，没表现出半点异样。

五分钟后，房间门又传来一阵身份验证通过的声响。

只是这回的声音持续的有些久，留月章本来沉浸在学术讨论中，想把它忽略，但耳边那持续的滴滴滴存在感实在太强，不得不停下来问道：

“张老师，您是叫了其它组的人来开会吗？”

话音刚落，大门滑开，闻人燠、应流光、圭戊、微生澜、温如故、吕仰光、邱平治、陈念和、黎谨……

一位又一位专家陆续走进来，留月章眼看基地里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几乎尽数到场，少数几个没来的也有组里的其它人代替出面，有点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不过是一个小展示的分析而已，不至于劳动这么多大驾吧？！

一下子涌入的人太多，这地方又不是什么讨论室会议室，刚刚还宽敞的房间霎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她视线扫过，忽然捕捉到人群中的邱教授似乎背后藏着什么东西。但因为周边有人遮挡，看不到全貌，只能判断出那是个外表光滑低调的长方盒子。

“月章，你跟我来。”

人都到齐了，张若冕严肃的脸上终于泄露出丝丝笑意，但并没回答留月章方才的疑问，而是放缓声音说道。

跟着老师走到房间中央的白色区域，大家十分默契地留出一个圆心让两人站定。

周广择、卓未然和苏见微也在她们俩后面来到前排位置。

此情此景，留月章恍惚间都要以为是什么早年影视剧里的求婚现场。

神秘感并未维持太久，一切就绪后，随着在室内热情绽开的全息烟花，数十道声线集中汇成一句话：

“欢迎加入灵子研究基地，恭喜你成为一脉修士！”

紧接着，那个长方盒子被传递到张老师的手上，又继而被她双手接过。

热烈氛围中，她晕晕乎乎地按下侧面的按钮，盒盖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状如剑柄的扁长条“棍子”，上面还雕刻着简洁的纹路，充满古拙的美感。

之所以说是“棍子”而非定位为模样更像的剑柄，主要是因为——

这玩意儿，它没有剑身啊！

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中，留月章故作镇定地拿起盒中物，在右手上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周，然后反向三百六十度再转了一周，总算发现纹路上某个隐蔽的位置像是藏着按钮，抬头冲大家笑笑，按了下去。

——唰！

她快速挥动右臂，破空之声传到耳中颇为霸气。

“嗯，不是这么用的哈……”

看着依然光秃秃毫无变化的“棍子”，她尴尬缩回手臂。

张老师笑而不语，眼神可谓少见的和蔼，却明摆着不打算告诉自己这是什么和它的用途。

大脑急速运转，电光石火间，她骤然想起前面说到“很难凭空想象该怎么铸造修道法器吧”时，周院士似乎神情有些波动。

这不会是？

周身灵气涌动，她小心往“棍子”里注入五行灵气，同时开了灵视以便观察。

朴实的纹路从她手指接触的地方渐次被点亮，星光般的璀璨光华流向顶端，在积蓄到一定程度后，骤然延伸出去，竟恰到好处地把这根平平无奇的“棍子”，补成了完整的一柄长剑！

留月章下意识地做了个锻炼计划里曾学过的，某个剑法的起手式，喃喃道：“这是，以前科幻电影里的，光剑？”

那么问题来了：

光剑，也算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