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挺直枝干,往左右.倾斜,做出用力把自己往外拔的姿势,然后泄气摊倒:它没法自己把自己拔出来。
“带走不难。”盛轻舟实打实研究了两天,层层叠叠符咒嵌套,将万物生封进了琉璃瓶中,瓶中金光流淌,中心处有一棵小小的麦穗。
回了镇州,几人先去了报恩寺,无苦率先进了寺门,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报恩寺佛光笼罩,蒲雍毫无负担的跟了进去。
宿航犹豫了下,也踏了进去。
凡间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演一出佛、道之争,两边真正的修行者,倒是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彼此相处客气,但再怎么客气,一般也不会邀请对方上门做客。
无苦如同带领寻常香客一样,将四人领进了佛门,四名道修也就走进了佛寺。
盛轻舟传音孟争舸:“在镇州进报恩寺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就这样走进来了,总还是觉得很不寻常。”
报恩寺为佛光笼罩,其中灵气也十分浓郁,是有阵法运转,修行者镇守的特有的浓郁感。
他们不是简单的进了一座寺庙,而是以道修的身份踏进了佛修的地界,是真的不寻常。
他们中间甚至有个魔修。
无论佛、道,魔修都是被诛杀、净化的对象,可此刻宿航跟着无苦走进来,确实有佛修投来视线,但对上视线,不过平和一礼,没有任何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连一点驱逐的意思都没有。
孟争舸传音:“报恩寺、无苦,哪个都不简单。”
佛门清净地,并不能完全免于战火,更别提凡间时不时还会爆发所谓的“灭佛”运动,报恩寺能在凡间经历数朝屹立不倒,始终香火鼎盛,这所寺庙本身就不同寻常。来自大伽蓝的无苦,虽然看着年轻整日乐呵呵,但从传说中的地方来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无论如何,他们如同寻常香客一样,跟在无苦身后走在佛寺中,一路上不少香客向无苦打招呼,口称“无苦师父”,年轻的僧人合掌回礼,姿态谦卑。
经过入寺后必经的大路,无苦打开一道篱笆门,带着他们踏上不向香客开放的小路,树影换做竹影,蒲雍抬手指向竹林深处:“我们就是在那里采的竹子。”
无苦沿着小路向前,走到了一处单独建在竹林中的僧房前,站在门前空地上说:“这里是小僧的住处,可以将万物生放在此处,小僧时时看守。”
“在这里盛施主布置阵法也方便。”
无论善恶,万物生都是从秘境中拿出来的宝物,无苦以此说明,自己绝对没有占为己有的想法。
盛轻舟拿琉璃瓶,解开封印,将万物生放出来,麦穗迎风长大,在空地上扎了根,它左右扭了扭,适应新环境,然后便不动了。
盛轻舟想了想,还是在万物生周围布下了阵法:“以防万一,如果出什么变故,我们也能及时知道。”
几名道修不便在佛门久留,约了无苦让他在得意楼拜访时一起到行宫后,就离开了。
他们进了行宫,还没走到院落门口,蒲雍眼尖的看到院门外有东西:“仙鹤?”
行宫院落门前,停着一只仙鹤。
细看能发现仙鹤羽毛下的符文,这是一只符纸折的传音仙鹤。
仙鹤见到来人,展开翅膀飞过来,飞行姿态优雅,到了近处却伸嘴就要啄人。
它的目标是盛轻舟,啄人的动作不带恶意,是朋友间的打闹。
盛轻舟轻轻巧巧的捏住了仙鹤的嘴:“是宗桦。”
蒲雍眨眨眼:“谁?”
盛轻舟这样介绍:“昆仑无名峰弟子,一位朋友。”
孟争舸脑子里已经响起了宗桦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找你做什么?”
盛轻舟捏着仙鹤的嘴走进了结界,然后才松开了手。他一松手,仙鹤嘴里当即吐出了男声:“盛——轻——舟——”一个字一个字拖长的声音,饱含着怨气,“你跑哪儿去啦——?!”
“什么时候回来,帮我修修剑啊!我又输给我师兄了!”
蒲雍揉揉耳朵,剑修听不得这话:“他打不过他师兄和剑有什么关系。”
盛轻舟又一次捏住仙鹤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打过他师兄。”
孟争舸解释:“无名峰主修占卜,窥天机看未来,宗桦是其中的佼佼者,峰主让他练剑,只为强身健体。他师兄陈望道是剑修,怎么可能打得过。”
蒲雍:“这是什么昆仑的传统么?”他的视线在孟争舸和盛轻舟之间转了圈,“师兄修剑,师弟不修剑。”
盛轻舟愣了下,他没想过这个。孟争舸笑:“很不传统。”
“昆仑诸峰都有自己主修的法门,一般来说同峰弟子均修习同样的课业,无名峰上陈望道是异类,无名峰主让他换个峰头,他不肯。”
盛轻舟接下去:“坐忘峰上我是异类,按理说我该去厌火峰。”
宿航:“但你也不肯。”
盛轻舟点头。
蒲雍:“为什么?”
这问题被问过太多次,盛轻舟熟练的笑着:“那自然是有理由的。”
蒲雍“哦”了一声,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