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爷的愿望没能成真,明显的修为差距下,魔修渐渐扭转颓势,四名佛修不支,尽数陨落。
无苦合眼:“阿弥陀佛。”
僧人死亡,他们布下的阵法自然消散,守城军抖着手举着武器挡在最前面,蔡老爷在守城军后面、百姓前面。
阵法已破,百姓们只要动一动,就能逃出这条巷道,但在魔修的注视下,没人敢动。
他们也知道,逃是没用的。
战局已定,魔修不急了,他站在距离守城军一丈远的位置停下,对蔡老爷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蔡老爷没有动,但内心隐隐冒出了为民献身的意愿。
书生公子晃晃悠悠的飘了过去:“你要找的是我。”
“我的确要找你。”魔修斜了他一眼,然后隔空抓了个守城军过来吸干,“就站这儿,我等会儿再问你。”
蔡老爷的心声百转千回,先是因为魔修看着无人处自言自语,觉得有新变化有了新的生机,然后又因魔修的突然出手哑了一下,为民献身的念头再次冒出来,其中多了一丝动摇——他的献身有用么?真的能让身后的这群人活下来么?
四对一,魔修虽然胜利,但消耗颇大。他直接冲进人群掠夺生机,在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下,普通人终于开始逃了,明知无望,仍向四处奔去。
魔修冷哼一声,并不在意,就近抓人。
凡人乱跑,魔修到处追,满满是猫戏鼠的恶趣味,几次之后,他到了蔡老爷近处。
魔修扯出一个笑:“轮到你了。”
蔡老爷行伍出生,反应和行动都要比常人敏捷,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心音拉成一声什么都听不清的尖锐啸叫,而后,就见他扯过身侧的孩子挡在了自己面前。
魔修的手抓上了孩子的脖子,轻轻一折,便结束了他的生命。
不成人声的哭喊从不远处传来。
是丫鬟在哭,死的是她的孩子。
为民献身的念头半点不剩,蔡老爷的心理陡然变化:“我不能死,只有我才能组织起对魔修有效的围剿,只能我才能说服那群秃驴。”
闭目诵经的无苦微微抬眼,看了过去。
“是她的孩子啊。”蔡老爷不认得孩子,但认得丫鬟。
他先是心里一酸,丫鬟真好生养,随即想到了自己至今没有嫡子,又气正夫人的不识趣。
蒲雍叹为观止:“这个时候了,他还想这些。”
能做正夫人丫鬟的,长得都不难看,日子过得好更是养人,哭喊着的丫鬟让蔡老爷心头一动:“孩子嘛,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我还她一个。”
盛轻舟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还?”
孟争舸看他一眼,挑明:“他要和她生一个。”
盛轻舟震惊的望向孟争舸,完全说不出话来。
足不出户的昆仑修士一心炼器,其他的便是关注下孟争舸的消息,剩余时间全部交给故纸堆。他看到了很多故事,知道了很多道理,但像蔡老爷这样不分场合的不要脸,不在他的阅读范围内。
到了凡世之后,盛轻舟已经灵活了许多,但蔡老爷实在是过于灵活了。
除了盛轻舟,其他人都听懂了这句半含半露的话。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魔修吸干了手中的孩子,脆弱的骨头根根断裂。书生公子眼中染上猩红,噼啪的爆裂声自镇物中传出。他伸出手,全力运转采补术,从蔡老爷处夺取气机。
因之前的奔跑而疲惫的蔡老爷一开始没有察觉,只觉得累,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他像是突发恶疾一般,骤然喘不上气,捂住胸口发出嗬嗬声,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蔡老爷死了。
主心骨死了,守城军也惊慌起来。命令他们对抗魔修的人不在了,但出于守城军的身份,他们又没有立刻退去,于是踌躇犹豫。
犹豫是最致命的。
蒲雍叹气:“还不如直接跑呢。”
他们看到是玉箭中记载的过去,业已发生的事实,他们无法插手,只能看着。
魔修估摸着书生公子逃不出自己掌心,哼笑着去追逐其他凡人,街巷成了他的狩猎场,是单方面的屠杀。
尖叫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书生公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随着蔡老爷的死亡,又因着采补术的联系,镇物把书生公子当成了自己的主人。又因为书生公子身在镇物之内,对外的认主行为又趋向内转,矛盾的方向融毁了镇物上原有的符阵,又有新的、扭曲的符文填补空隙,维持镇物的运转。
书生公子与镇物彻底融合,他便是蔡府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