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航从故事中脱离出来:“魔修为什么能利用蔡府镇物的问题解决了,这就是答案。”
“但是。”他话音一转,“蔡府婴灵的问题还没解决,书生杀的是谁家孩子,哪来这么多孩子?”
盛轻舟第一反应是“算了”,书生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别的孩子遭殃,没必要再深究。但他想到了那些为了让后来人活着,不惜一切的鬼修,又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正想着,盛轻舟听见孟争舸开口:“得意楼是否查到了问题的答案?”
得意楼大掌柜笑,故事带来的感慨自他脸上消失,他的表情又变回了生意人一贯的精明:“蔡府只让得意楼镇压婴灵作祟,没有让我们去查源头,生意人不做多余的事。”他带了一句,“蔡府出不起这个钱了。”
“但如果各位想知道,得意楼可以试着去查一查。”大掌柜道,“也不需要什么黄白之物,毕竟只是打探一个消息。”
“消息嘛,用消息来换最合适。”
孟争舸:“得意楼想知道什么?”
“几日前,狭脊山突现异象,持续大半日后消散。得意楼本想进去一探究竟,但被挡在了外面,那应当是个秘境。”大掌柜想知道的是,“里面发生了什么?”
孟争舸笑:“一个消息换一个消息,很合理。”
他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大掌柜。
大掌柜恍然:“所以蔡家的这把断箭,就是之前的修士从秘境中带出来的。”
“秘境的源头是万物生,如今万物生在报恩寺。”孟争舸道出了一开始的目的,“把这种善恶难辨又有危险的东西放在佛寺中并不合适,我们希望把它托付给得意楼。”
对孟争舸的言无不尽,得意楼大掌柜已经颇为感激,现在听到对方要将万物生给得意楼,不由一愣,随即眼冒精光:“托付给得意楼?”
“其他的细节都可以再商量。”孟争舸不需要大掌柜现在就给答复,“只有一点,你也知道万物生是怎么来的了。不管得意楼怎么保管它或者利用它,必须保证镇州百姓能从中获利,特别是荒年的时候,要让万物生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孟争舸道:“否则,一切免谈。”
“这是自然。”大掌柜道,“具体还等我回去与东家商量一番。”
大掌柜匆忙告辞,回去找东家了。
断裂的玉箭留在了桌上,大掌柜笑言是抵押。
客人走了,蒲雍伸手在茶壶上一摸,用灵力加热了茶水,然后给几人满上。
无苦举杯喝了一口,也告辞离开,说回报恩寺看着万物生去。
桌上点心还剩大半,几人给无苦打包带走了些,随着书生公子走完了他的一生,几人都没什么兴致继续吃东西,剩下的全交由宿航收起来。
他们休息的休息,修炼的修炼,以其他事情消解故事留下的余韵。
孟争舸又翻出礼单:“我记得得意楼送了张房契?”
“是。”在院中练剑的蒲雍停下动作,“怎么?是要用那处房子,还是准备搬过去?”
“老是住在行宫里也不是个事,”孟争舸道,“合适的话我准备住那里去。”
修士不缺金银财物,缺的是个在凡世的身份,而身份是置办房产所必须的。
孟争舸想过请知州找人替他做担保,虽然知州不会拒绝,但这一动作势必会被汇报给绛国皇子,孟争舸多少有些膈应。
得意楼做事周到,送来的房契后附着又几张纸,是一应完备的手续。
蒲雍见孟争舸翻看房契,就道:“那处房子我知道在哪儿,挺不错的,要住过去的话,我先带你去看看。”
孟争舸点头,蒲雍不再多言,继续练剑了。
盛轻舟凑在旁边跟着看房契:“师兄你打算在这里常住?”
孟争舸点头:“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他顿了下,“如果之后你不得不回昆仑,至少知道去哪里找我。”
盛轻舟问:“你真的要把定风波给昆仑?”
孟争舸看着他笑:“换一个清净不好么?”
盛轻舟停顿了一下:“不好。”
孟争舸意外:“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和坐忘峰对着干?”
盛轻舟瞥开眼,望向昆仑的方向:“是坐忘峰步步紧逼,师兄你没错。既然已经顺利通过大道,到达凡世,坐忘峰主无法轻易探知我们的位置,我们的清净不需要用定风波换。”
“我们?”孟争舸揣摩这个词:“你也不打算回去了么?”
盛轻舟带着一些忐忑望向他:“是。”
孟争舸不问为什么,也没有劝说,只是笑道:“那之后宗桦说不定会变成常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