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总是兄友弟恭,一家和乐挂在嘴边,实际上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的。”
难道八福金已经看出雍亲王偷偷夺嫡了?严露晞没心情吵架,只是竖起一对耳朵听。
八福金吃了一杯酒,低着眼眨了眨,一双细长凤眼显得她伶俐万分。
她又拉了喜格衣缘,低声教她什么,没一会儿喜格房中另一个使女着急来回话,打断了八福金。
八福金捡起桌上筷子就丢在那丫头脸上,“你们大福金纵得你们,我可没她那么好欺负,福金说话也敢打断,我看你们是活腻味了!”
小丫头顶多也就十七八岁,雍王府中人也不爱苛待下人,平日伺候本就没人挑理,小丫头一时着急忘了规矩也是有的,谁知道惹了这位姑奶奶。
将筷子摔在脸上,实在糟践人。
“八福金这是做什么?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严露晞冲口而出。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头,喜格等人也不觉得稀奇了,但上次毕竟是为几个姊妹,还能说她是为装乖扮好讨雍亲王欢心。
这次为个丫鬟,她们实在不明白,就是雍亲王知道了,也只会责怪她与八福金红脸是不懂礼教。
八福金也不是个惧事的,问∶“侧福金这么多问题,我回答哪个好?”
上次出头严露晞回到清晖室就后悔了,这次,当即就已经觉得自己不应多事。
她缓了好半天没回嘴,心一横准备丢个脸认怂坐下呢,就有内侍从前院儿跑来。
“福金,贝勒爷有些劝不住。”
话是对着八福金说的,但这里是雍王府,就是劝架也应该是雍亲王去劝,什么时候轮到八贝勒了?
严露晞追着八福金也往前院儿去,要看个究竟。
往正殿去的路上刚才被八福金欺负的小丫头给喜格回禀∶“八阿哥刚把自己的哈哈珠色打了,王爷劝了半天,不知怎的,他又动起手来。”
八福金回头瞪了使女一眼,就加快脚步走了,反而是严露晞放慢了速度,又将追着要把八福金拦下的喜格拉回来,问她怎么办。
结果喜格只道∶“又不是第一次,八阿哥吃了酒就这样的。”
严露晞只知道八阿哥在雍正朝打人,原来康熙朝就是这样的了,是个惯犯。
喜格甩开严露晞,“阿图性子急,她一会儿到了前边儿指不定怎么闹呢!”
原来她是不让八福金过去。等她们追过去时,确实听见八福金骂人。
雍亲王大喊一声∶“阿图!”阻止八福金。
八福金双眉一竖,“四阿哥直呼我名字,恐怕不妥吧?”
为庆祝年露生辰特地准备的饽饽桌被掀翻了,那个被打的哈哈珠色就跪在饽饽上求饶,八贝勒还红着脸踹了一脚。
没想到,八贝勒看起来老实,竟是个酒蒙子。
上次见面他还被人扶着走,今日倒是健步如飞,这样看,他圆圆的脸也就不突兀了。
十四阿哥吩咐人将饽饽桌扶了起来。那哈哈珠色依然跪着。
现在到底是封建时代,严露晞也不能上去拉架,她又想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干脆去雍亲王身后躲着。
雍亲王回头问她∶“吓坏了吧?”
“哈?嗯……”就当作是吓着了吧,求保护。
她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不想他把自己赶走。
但他不同意,说了几句满语让跟着来的呼里把她往外请。
喜格更懂雍亲王的作风,这样场合不适合她们,她便来挽了阿图的手。
被阿图甩开几次,喜格都没放弃,硬拉着她走,刚涌进来的一堆女眷还没看清眉目,又都回了后院。
唯独严露晞走到门口就甩开了呼里。呼里和吟雪在旁催促,她就瞪了她们一眼,做出“嘘”的动作。
这两人害怕惹事,也不敢多说惹出动静,她才偷偷从旁边窗花中观察。
和八阿哥关系好的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都一个个无事人一般,反笑雍亲王小题大做。
“这孽畜做得不好责打了几下王爷这般上心!八阿哥从年前一直情绪低落,四阿哥都不闻不问,又何必在这时候来当好人。”
九阿哥说话总是阴阳怪气,但他那股子天龙人的优越感才真的像严露晞心中的封建阿哥。
为哈哈珠色讨公道的雍亲王也是直戳九阿哥心坎,“他们虽是奴才,到底也是爹生娘养的,用得不惯可以打发了。
如此众目睽睽失了皇家威严,你们几个整日就哄着八阿哥,他才会肆无忌惮!都是被你们带坏了!”
九阿哥才不在乎什么奴才挨了打,他只听得见雍亲王说他们失了皇家威严,便脖子一梗,“我一个末尾贝子,怕什么颜面扫地!”
这话说得,明显对康熙还不给他升级有意见呢。
十四阿哥也加入了嘴仗,“阿珲这是做什么?八阿哥苦闷你又不是看不到,把个奴才打了而已,怎么还说到那么多了。”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是怀揣毒药,要和八阿哥同生共死的关系,用康熙话说,水泊梁山的义气。
以前严露晞是个置之度外的,当然也是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