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云山乱,水天青。巨大的东湖就如画中留白。
一长队人马走了许久,最后停在林子后面让她们修整。
喜格依然是大姐姐模样,“又是一年端午,大家要好好去了邪祟与温病。”
吉鼐听完喜格说话,顺手就从旁摘下一簇榴花为喜格簪上。
石榴总被人们看做多子的象征。
可是火红的榴花对严露晞来说映像太深刻,是端午,是即将到来的离别,是上次误收礼物的错误,也是十三阿哥的死期。
别看吉鼐如今所处,性情倒是真好,一句没提起太子或是十三阿哥被软囚禁一事。
奈何严露晞并不喜欢吉鼐太过巴结喜格的样子,到底还是太激进了。
“韶光荏苒暗中迁,开到榴花又一年。”她吟出这首诗,略带些悲伤。
好在这首诗有一个虽感伤却矫情的名字,叫《年华迅速倏值端阳箱贡冰纨案陈角黍于颁赐诸王大臣之际念及吾弟怡贤亲王仙游已周一载不禁凄然涕下援笔赋此》
诗名比正文还长,不仅矫情,还透露着一股诡异。
她觉得有点恶寒,不自觉便向着吉鼐靠拢。
端午簪榴花是习俗,大家也都顶着这比宫花还艳丽的花儿了。
严露晞走在人群中间,厚着脸皮去与耿三姐说话:“耿格格今日戴的这米珠织的蝙蝠簪真是好看。”
耿三姐浅浅一笑,却一扭头夸赞起李青岚来。
严露晞这才注意,李青岚今日穿一套墨绿色织锦氅衣,头上戴整套新制珊瑚嵌的珠花,比喜格还富贵。
特别是那新鲜榴花再这样一衬,实在是美。
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再次与耿三姐攀谈,喜格那边就在派人分发今日的礼物。
是一柄团扇。
严露晞拿到的是湘妃竹柄梅花冰裂纹纱团扇,样子极精美。感叹于扇面精美,手心却也出了一层薄汗。
大家都在送礼,一会儿自己拿不出来,真是丢了年露的脸。
看着她们一个个送礼,严露晞与吟雪对视一眼,本是想倒苦水,却见身后的吟雪叫人拿出了一盒荷包,蝴蝶或宝瓶、扇形各式各样。
吟雪可真是太厉害了,严露晞从来没考虑的问题,她已经解决了。
吉鼐行了礼,捏着荷包问:“这荷包味道与平日不同,敢问侧福金,是加了什么香料?”
严露晞哪里知道,看了吟雪一眼,示意她说,吟雪胆子大,娓娓道来:“回太太,荷包中除一般的祛毒外,还加了少许我家二公子从川藏送来的藏香。”
“哦——”周围人发出低低的带着“明白了”意思的声音。
这藏香可不好得,也就是年羹尧现在是四川巡抚。
李青岚娇滴滴笑着将那小荷包捧在心上,来将严露晞亲密地拉住,大声询问什么时候射粉团,“我定要亲自射中,讨个好彩头。”
其他人听了都附和起来。
使女们端着盛了粉团和角黍的银盘子放在不远处的桌案上,这才拿出一柄像儿童玩具一样的弓。
这粉团就和后世的麻圆相类似,用糯米捏成球,下锅炸鼓以后再沾上芝麻。严露晞很爱吃。
但今日若想吃上这粉团,非得要自己射中不可。
第一个出手的必须是大福金喜格,除她今日是主人外,她儿时纵马握弓,射这小小粉团实在轻而易举。
第二个到李青岚,她早些年一直也不爱这玩意儿,所以每次请喜格帮她。喜格也愿意帮李青岚,显得一家人亲切。
今年她特地练过,射了两次虽中不了圆润的粉团,却也戳到了和角黍中的缝隙。
接下来就是严露晞了,她就没摸过这东西,只刚才看她俩模样学着用。
她用力一拉一松,箭从指尖射出——箭头刚出了弓的身子,就在她面前掉了下去。
这也太尴尬了。
伊琭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着说∶“要不我教教侧福金?”
虽然第一箭出现了问题,可是并不能说明她不行,她觉得自己只需要把手中拎着的弓再抓紧些,松开箭时再干脆利落一点。
“嗖——”
第二箭落空,只比第一箭多出去两米。
伊琭玳又奚落了几句,严露晞举起弓箭眯着眼对准她,“拉多用力才对?”
拉弦的右手一松,“嗡——”伊琭惊恐万状,脸霎时白了,往身边人身上躺去。
所有人都吓得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