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金转过头。肯理查森脸上看不出表情。莉莉金以为肯理查森会阻止自己离开，但是他没有。

“去吧，”他这样说，“等一下我需要你时，我就会去叫你。”

*

“发生什么事了？”莉莉金问。她身后还跟着不敢和肯理查森待在一起的青蛙人。

小谷好像很着急，迈着很大的步子：“你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安静的路上很难不阻止莉莉金想东想西。凭借莉莉金对肯理查森的印象，能被他放在心上的事，寥寥无几。

自己还险些死在他手里。说白了，肯理查森并无面上表现的那样对她抱有完全的信任。

到底是谁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隔着一个拐角，走廊上缓慢前进着的宛如一只漂泊不定的幽灵。

伽卡拉的眼神没有焦点。房子所有窗户此刻在她眼里都向内敞开，非我的感觉牢牢握住了她，伽卡拉扪心自问。

她真的能选择吗？

她的视线追随着那摸不到的存在而去，又屏气凝声，侧耳聆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想起来了，之前那些传闻飘进她的耳朵。那些人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正视她，认真地对待她。

哪怕她受到惊吓，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安慰。

她还记得自己在这里第一次听见哭声。她翻遍了整个房间，找不到声音到底是从哪一个角落里传出来的。

晚上睡梦之中，那个白色的影子静静地站在她床角，伽卡拉没有力气撑开她的眼皮。待小谷听到她的啜泣跑到她身边，伽卡拉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醒了过来。

除了她没有其他人说自己看过那些奇怪的东西，只有小谷和罗南愿意相信她，也只有他们会在乎她。

仪式结束这两天，她再也没看过那个影子，她还以为那个影子已经离开了。可是——

不属于她自己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可闻，就像一把小锤打在伽卡拉心上。

“咚、咚、咚……”

“小谷，莉莉金。”伽卡拉叫了小谷莉莉金一声，然后突然在楼道中间站住了。

“她消失了。”仿佛是无意之中随口而出，伽卡拉有点庆幸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见到鬼魂就会怕得抱住自己的小孩了，她冷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又见到她了。”

这份能力如同一种罪恶，伽卡拉曾因它而精神崩溃。

没有人能拯救她，除了——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莉莉金温暖的手握住她的胳膊，她刚才最后那几步完全是冲了过来，“接下来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好好找找它哪去了。”

伽卡拉的手臂冰冷，莉莉金不由抓紧了一点。

伽卡拉回看那个女孩，疲倦地说：“他们责备我为什么没有准备好晚餐，明明给了我那么多时间，却连道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我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去熬第二口汤了。我看着她，没办法做任何事情。”

伽卡拉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一出生就乐于奉献。

她别无选择。

莉莉金明白状态低沉的伽卡拉也是受害者，断然道：“我会帮你。”

前方有两个路口一左一右，伽卡拉指着右边的那个说：“她上那里去了。”

讲着，伽卡拉打了个哆嗦。莉莉金看出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处理这件事情，便打算自己前去。

“我去。”

莉莉金没想到小谷先讲出了这句话。小谷惭愧地说：“都是我不好，丢下小姐一个人在这里，才让她再次看到了这个东西。”

“你在这里陪着小姐，我去去就回。”小谷讲完就跑了出去，莉莉金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你要不要也跟着……”伽卡拉道。

莉莉金摇摇头，她不可能抛下这种状态的伽卡拉离开。

“那个幽灵有破坏过东西吗？”莉莉金问。她想获取更多情报。

伽卡拉凝视虚空：“没有，他们说什么也没有。这让他们怎么找出来，那个女孩不过是我的幻想。”

伽卡拉想清楚一样偏过头。她如同挤出了最后一点力气，第一次以祈求的姿态和莉莉金说话，“我要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不得不留在这里。你就找机会把小谷带走吧。她不应该陪我待在这。她和我不一样，她能去更广阔的地方。”

讲完这些后，伽卡拉回想起不久前小谷问她：“我们会永远留在这里吗。”

那时的她还摸着小谷的肩笑道：“你想什么呢，等这里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就走。”

莉莉金好像看见了戴在伽卡拉身上无形的枷锁。

她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