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毫无征兆一脚,格蒂林面前的碗翻飞了出去,滚烫的汤汁溅了老妇人一脸。
“没事吧!”马娜转头寻找起干净的布料。
很难令人相信看似温顺的小狗会爆发出这一面。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小狗像是知道自己闹出的祸事,一跃而起,跳下了桌子。它像是专门来捣乱一般,跑得飞快,连莉莉金也抓不住它。
“不太严重,我没事。”老妇人不顾温度,抬手便抹掉了脸上的汤汁。
老妇人的脸不见红肿,看上去确实没什么大事,但马娜还是有些担心:“痛不痛,要不要用冷水冲洗一下。”
老妇人抬手谢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了,我没什么事。”
“如果霍莉知道,她也会担心吧,就算看上去无大碍,还是小心谨慎处理一下为好。”
格蒂林的话像是触发到开关,老妇人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她一边喃喃,霍莉会担心,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边向外边走去。
莉莉金她们有点放心不下她的精神状态,跟了上去。老妇人在门口停住了,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左顾右盼不停地寻找她的女儿:“霍莉,霍莉,你在哪里?”
格蒂林抱着小熊,贴着它的脸颊。
马娜突然注意到了房子外面有一块布是盖下来的。她示意莉莉金和格蒂林看那里。
老妇人还在寻找自己的女儿,像是没有注意到莉莉金她们的动作。
这个地方被块布胡乱盖住,在有些地方钉了不知道多少颗钉子。莉莉金鬼使神差掀开了一半。乍望过去墙壁就像泼了桶青灰色的颜料。
墙壁被磨得光滑透亮。莉莉金注意到墙角堆落的碎布。这种程度像是有人把擦拭这面墙进行了一千遍一万遍。
异乎寻常的一幕让莉莉金她们屏住了呼吸,若不是偏执到极致的人,只有一种人才这样做——
那就是疯子。
莉莉金立即就想到了老妇人说过女儿霍莉有一次走路没看,撞到了墙的事。她臆测老妇人是那个时候就为她的女儿磨平了墙面。
当然,也可能是在她等待的时候。
莉莉金想起屋内整洁的环境、那锅齁咸和未完全处理的食物。而那做了许多努力的老妇人仍然站在相同的位置,望着那条路从未变过。
她用目光追寻着女儿最后的足迹。
格蒂林拍拍莉莉金的肩膀:“嗯,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莉莉金也知道自己当不了纯粹的旁观者。
但出于怎样的善意,都有自大的成分。他人的同情对老妇人毫无用处,她不需要可怜。
霍莉,霍莉。
老妇人总是念叨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随着这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老妇人一步也没有挪过。有时她会不自觉的呆滞下来,像是并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但马上她又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无论是母亲还是普通人,不管作为哪一个角色存在。她表现出来的一切,女儿好像总是优先于她的。
事到如今,莉莉金也不知道。若是老妇人去治疗这类精神相关的疾病是好处还是坏处。
一开始就假设幸福在来的路上的话。如果说等待的过程是幸福,那幸福到极致的绝望,又是何等的艰涩。
莉莉金没掩饰心中的难过,格蒂林好像看出来了。她温柔地告诉莉莉金,莉莉金很心疼她是正常的,但是分离是人生必不可少的课题。
她拍拍莉莉金的肩膀:“我们走吧,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她们和老妇人告了别。老妇人微微皱起眉头,如同不知道她们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马上她像想起什么,冲莉莉金她们喊:“你们遇见霍莉记得告诉她,妈妈一直在这里等她,等她回来吃妈妈做的饭。”
莉莉金自我安慰,也许在这个神奇的地方她迟早一天会等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