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孟绝他那素未谋面的种马祖父,因而皇室成员颇为庞杂繁多。当年的政变虽然死了不少,但各个封地还有不少叔公叔叔堂兄弟什么的,仗着所谓的皇家孟氏血脉,不少勾结地方官扯旗称王称帝的。孟绝掌兵的那些年,打退了外敌,挨个儿收拾了这群人,收回封地。凡是与当年叛乱有牵连的,负隅顽抗的,咔嚓了不少。当时为了避免做得太绝,以免宗亲联合造反,凡抵御外敌有所为的,挂个虚职,打发去异地,每年给发俸禄。
这么打压拉拢,恩威并施,才把局面稳下来。
只是当时那些草包宗亲,前有外敌多年骚扰劫掠,后有孟绝领大军压境,又杀鸡儆猴地先砍了王府的狗头军师,顿时吓得腿软。等这两年日子太平些了,心思又活泛起来。
西北并州有秦将军坐镇,京城有孟绝,因而还算安稳,东南一带却是眼见着要翻起浪花了。
前朝对宗亲过于宽纵,守将权力太大,才生出祸患,让人钻了空子。
孟绝不想重蹈覆辙,却又不能操之过急。
这些时日暗卫也陆续有报消息,不少生面孔来了京城见这些京中官员。据陆文劭所说,兰征明也先后见了几拨人,只是兰统领位高权重,周边守卫身手不亚于他,因此不敢靠近。
越凌云无所谓谁当皇帝,只要他守得住江山,外御敌、内安民,不再添乱子。
常汀是南边的一个较大的州,他当年随着师父去过,离着朝廷远,又有海路,手工业发达,商贸货运也红火。因其西边是大山,林瘴多,再往南是海,北边又有其他州县挡着,因此这一带受影响最少,简而言之就是谁当皇帝都没差。也没打过来,当地大小事都是驻守在那儿的亲王和知府说了算。
孟绝记得入冬的时候,常汀那边是上了一封奏表过来,老祐王过世,其长子因不良于行,由次子承爵。
当时便有一位监察御史言称此举不合规矩。
亲王更替岂可不等朝廷敕书,自行宣布继任?何况长幼有序,便是换人,也得是长子奏表请辞。
几位大臣以监察御史年轻,不知晓前事为由,糊弄了过去。
那位御史后来说是染了风寒,告假一月方养好,似乎那之后就身体不怎么好,看着总是面色苍白。
孟绝派了人去常汀,也一直没有回音,这才致信秦将军。
“那新祐王,年纪不大,却比他父亲胃口大得多。皇上还得早作防备。老臣在西北边境不能顾及,需得能人去东南坐镇。倘若他真的狼子野心,也就这两三年的事。”
“秦大哥如何?”孟绝问。
“皇上但有差遣,我秦家父子当仁不让。然而犬子刚猛有余,智谋不足,难当大任。”秦将军苦笑道,“你还不知道他。”
秦将军当年是老镇国公部下,随着镇国公南征北战,又于危难之际扶持自己重整山河,当得上忠勇双全,战功赫赫。
可惜子不肖父。
若是当年……
“还要拜托秦将军再物色人选。”孟绝看着秦征日渐花白的头发,心下茫然。
将才难得,再要忠心更难得。
当年乌雅山下那一战,折损太多人,至今午夜梦回仍心痛难当。
“兰侍郎那边有什么动静?”
“今日已查得线索,人都安排在了他的别院。卑职会盯紧管家,应该不日就能找到地方。”
“找到后先不要动,告知赵晖远,他会安排。”
孟绝又对着屋内另一名暗卫道:“梁侍郎那边也盯紧了。”
这朝廷,什么都缺,缺将才、缺士兵、缺钱、缺粮……就是不缺蛀虫。
先前不明白为什么孟绝居然也还在查兰庭方,这么看来,是要准备从这些人下手了。
蹲久了有些僵,略一活动脚腕,越凌云越下屋檐,足尖轻点,朝着院墙飞身而去。
一块年久失修的瓦片掉了下来。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要糟。
想是最近饭吃得多了,连这点力道都没控制好。
“谁?!”
屋内人冲出,四下里瞬间五六条人影围过来。
越凌云听得背后破空声迅疾而来,旋身落地,抽出身侧软剑。
那几人身手极快,处处都是杀招,越凌云并不想与他们性命相搏,格开挡在身前两人的剑后,正欲翻出院墙。又是一道细碎的破空声,越凌云回手提剑。一把细长的飞刀,“叮”地落了地。
下一瞬,就见得另一道刀光借着遮掩,冲向他心口。
千钧一发间,越凌云只来得及稍一侧身,飞刀就没入了身前。
孟绝和秦将军在随从们护卫下走了过来。
越凌云看见孟绝将还未发出的飞刀收回袖里。
随从将他团团围住,挑落覆面的黑巾。
越凌云抬手一刺,剑尖直冲孟绝而去。
“皇上小心!”众人忙护着孟绝后退,剑擦着肩头而过。
秦征一刀就要砍了出去。
“且慢!”
“怎么是你?”孟绝捂着肩头,神情复杂。
“真巧。”越凌云冷笑,“又是你。”
场面一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