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淮远垂眸将车载空调温度调高，暖风直直吹在舒又身上，在夜幕中沾染的凉气被暖风吹散。
鼻息间沉木香若隐若现，舒又低头嗅闻着外套上的味道，柏淮远目光正巧捕捉到这一幕，唇角愉悦勾起。
他抬手点在控制面板调出一首舒缓音乐，音乐缓缓流出。
男人忽然开口问她：“舒小姐，你住哪里。”
“长子道。”
柏淮远视线落到女人身上随后收回，故作聊天般询问对方，“柏总不是在扶江港那边居住吗？”
“嗯，他在那边。”
“舒小姐跟喻总没有住在一起吗？”
舒又摇头，“没有。”
听到这句话柏淮远唇角微不可察上仰勾出一抹弧度，他又问：“舒小姐，您就这样上了我的车，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会。”舒又下意识反驳，两人都愣住。
半晌，舒又尴尬笑了笑，强装镇定为自己的话辩解：“柏先生上次那样帮了我，这次也帮了我，不会是坏人。”
闻言，柏淮远轻笑嗯声，嘱咐对方系好安全带。
等红绿灯间隙，柏淮远手指轻敲在方向盘上，时不时跟着车载音响嗯声哼唱几句，心情甚好。
舒又坐在副驾突然开口，“柏先生，你车上有备用充电线吗？”
“有，稍等一下。”说着，手翻找着将充电线递去，舒又接过道谢。
车上充电慢，等了五分钟，手机才充里三个电，手机总算是能开机。
刚开机解锁，信息如潮水般涌现屏幕，提示音不停提示响着，惹得身旁男人频频向她看来。
舒又手忙脚乱点开勿扰模式，脸色浮现尴尬，解释道:“朋友话痨。”
“挺好的。”
柏淮远打左转向灯注意力落在后视镜上随口问她，“对了舒小姐，你今年多大？”
“今年过完生日二十六。”
“二十六岁啊。”男人一声喟然。
车驶入长子道主路，两排高大挺拔的银杏树映入眼帘。
这个时节，树上叶子泛黄，风一吹，落得满地，金灿灿很好看。
长子道这个地方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从政府机关单位退休下来的老年人，她早晨有时出门去公园散步会遇到他们在锻炼身体或者遛宠物。
有些老人很健谈，那时中介带她来看房时他们总是很热心给她介绍房子，或者给她拿一些零食。
老人举动忽然让她想起远在历城小南镇的奶奶。
她的奶奶也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事需要帮忙她便会开着那辆小三轮哒哒哒出门。
奶奶腰不好，她有时劝奶奶别太操劳，对方也总是笑呵呵对她说，相逢是缘，都是邻居互相帮衬一下。
舒又每次听到这番话哭笑不得，谁家邻居需要从南街跑到北街。
也是老人这番热心之举无意间促使自己要在这里买房的想法。
在那不久之后，中介给自己发信息说这里有一套房子需要钱急出时，她拿出全部积蓄买下了现在所居住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带花园小阁楼的房子。
路口红灯倒数着，长子街道这边不好停车，车只能停在马路一侧，正巧她那一栋对着马路，能通过窗看见外面景色。
思绪回笼，舒又小声道谢说停在这里就行。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刚要走，便听到车内人唤她，她下意识转身看去，车窗随着她转身降下。
舒又站在车外微微弯腰朝里看去，神情一愣。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衬衫下紧绷肌肉，衣领衣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柏淮远迎着对方赤裸目光微勾着唇。
舒又轻咳一声别开眼，问道：“柏先生，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半晌，男人拖长音调啊了声，与对方解释着衣服质量不好。
“舒又。”
对方喊得她全名。
舒又又看向对方，眨眨眼结巴道：“啊！怎...怎么了？”
男人轻笑出声，却说：“舒又，我大不了你几岁。”
这番话忽然让她想起在喻宅喊他淮远哥那一瞬，耳尖悄悄攀上热意，话辗转嘴边却说不出口。
“喊你只是想跟你说声晚安。”柏淮远扬声含笑回答她，“回家吧，绿灯了，晚安。”
“好，你也是，晚安。”
耳尖仍在发热，舒又眼神躲闪，轻声细语回复对方，拢了拢衣服，掐着绿灯最后几秒跑到马路对面。
楼道内传出细微电流声，头顶灯光故障时不时闪烁。
舒又回来时脚步逐渐加快，直到进入楼道回头看不到男人才敢停下，心脏怦怦乱跳，她轻轻拍在胸口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弯腰掀开地毯拿出钥匙，刚将钥匙插进锁扣像是想到什么，悄咪咪转身透过白墙上故意空出的窗户朝外看去。
马路对面风景一览无余，车在原地丝毫未动。
“怎么还没走。”她小声嘟囔着，手拧钥匙，啪嗒一声，门被打开。
将灯打开换上拖鞋，阳台上传来窸窣声，她扭头看去。
鼠子被关在笼子里吱吱叫着抗议，食盆倒扣着，食物散落在周围。
舒又上前将笼子拎回房间，从柜子里拿出食物讨好般放到仓鼠身旁。
鼠子背过身，鼠子生气了。
舒又抬手戳了戳对方小脑袋瓜，轻声哄着，“舒小耳，我错了，别生气了，我给你买竹虫吃好不好。”
听到这话鼠子这才愿意低头嗅嗅她手中坚果，叼起坚果哒哒跑另一个角落。
舒又看着她蜷成一团的背影，不禁笑出声，摇着头无奈回卧室。
回到房间她摸到肩上西装外套，蓦然愣神，捞过手机想要给对方发信息。
当她点开联系人时，这才想起没对方联系方式也没加微信好友，拍了拍脑袋，心中骂自己粗心。
这个时间点也不好打扰柏延，舒又最终无奈将换西装这件事放到明天，将手机充上电，拿起睡衣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时间接近凌晨，舒又抹完水乳，头发擦半个躺回床上陷入沉睡。
*
柏淮远匿于暗处看着亮的那盏窗口，神色晦暗不明。
半晌，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将人从黑名单拉出拨去电话。
嘟一声，电话被接通，听筒那头气急败坏。
“柏淮远，我拿你当哥们你拿我当消遣？消遣就算了，还敢给我拉入黑名单！”
随着灯灭，柏淮远收回目光，嘱咐着：“查一下喻家跟舒家。”
“不用查，舒家在圈内名声已经烂透了。”
柏淮远回到车里，听到这话直皱眉，“怎么回事？”
手机自动连上蓝牙，车载音响传出声音。
“舒氏集团掌权人舒立诚白手起家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
他依稀记得舒氏是在他出国前一年突然冒出头的，在他出国第一年迅速侵占海城三分之一的项目。
红灯变绿，柏淮远一脚油门踩下，车驶离长子道。
朋友接着道：“我当时听我爹说时就有些纳闷，舒立诚一介普通人是怎么在海城短时间内组建起自己团队以及资金的，后来就找我爸聊了几句。
你也知道，我爸这人特爱八卦，圈内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他都能打听出来。”
“行了，别卖关子了，”柏淮远听着朋友东扯西扯嗤笑着，视线落在后视镜上，“钱晚些转你。”
“我也没那个意思，主要是最近给我爸惹急眼卡被冻结了。”朋友轻咳一声，“一会给你发新卡号，打新卡里。”
“嗯。”
资金到位，朋友不再卖关子，话匣子彻底打开:“这舒氏夫妻起初在海城做过各种行业，刚起步确实能赚到一些小钱，但你知道的，来新人谁最不开心，自然是同行业的人，舒氏夫妇刚来，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再加上同行人暗中捣鬼，那是干一行破一行。
后来可能被骗子盯上了，这两人也是傻不拉几，竟被一个骗子耍的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