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夹杂着潮湿吹入房间,仅有头顶那盏冷光灯苦苦支撑着,舒又站在玄关无声打量着整个房间。
冷清,屋内竟然如此冷清。
刚才的喧嚣就像一场小插曲,突然闯进她的世界给她片刻生息,结束后,又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那平静又孤独的世界。
窸窣声伴随着闹铃声撕扯整个空间,手机响着提示她吃药。
她将屋内所有灯光打开,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从抽屉里翻出药,囫囵随水将药吞咽下。
苦涩瞬间蔓延整个口腔,她眉头紧锁又拿出颗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味从舌尖蔓延冲淡药味。
喂完仓鼠,拿起手机上楼,手机刚开机,信息如潮水般袭来,低头看着屏幕上数不清地信息叹息。
回到房间,她趴在床上划拉手机,挑着几条重要信息回复。
她始终认为维持人际关系是世界上最消耗精力的事,一个人同时与n个人产生交流并给出精准解决方式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回复完信息,她躺在床上一副微活模样,药物带来的睡意让她逐渐陷入梦乡。
*
“舒又,你跟喻辽安婚约协议还剩多长时间?”都雪松躺在床上,手机那头传来哈欠声。
手机架在洗漱台柜子上,舒又闭着眼,脸上挂着水渍,她抬手扯下毛巾,“没剩多久。”
“分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还是继续在画室教孩子?”
她抬眼看向手机,沉思几秒,应声:“教孩子也挺好的,还有那么长时间,慢慢想。”
对方叹息一声,十分不满嘟囔着,“要是我当初劝你让你坚持走美术该多好,说不定现在就是炙手可热大画家,或许还能跟那什么...王......。”
“王贾缘老师。”
“对,王贾缘。”都雪松立刻接上前话,“说不能还能跟王贾缘大师结个缘,可惜了。”
人没有预言功能,更不会因一句可惜返回过去,舒又听着闺蜜话笑笑,心中却像吃了裹了糖皮药一样苦涩万分。
“对了,说起王贾缘,你家里那幅画到底是谁送的?”
“不清楚。”
说来也奇怪,她每次生日都会收到一份礼物,礼物又各式各样的,寄件人均来自一个叫Star的人,但她并不认识Star。
这个显现接连持续好几年,直到她结婚那年,这个礼物终止了。
最后那一份礼物是副画,油画,出于海城著名美术大师王贾缘之手的油画。
油画色调偏向灰暗压抑,背景画着一条乡间小路上,天空飘着细雨朦胧。
路上行人不多都在匆忙赶路,只有一名女子打着伞与路人背道而驰。
伞半遮住女子面容,叫人看不真切,最吸睛的是那道光,光刺破乌云却只落在女子一人身上。
上面没有标明赠送人,只有一标签写着两字跟那个英文名字。
赠你 —— Star
王贾缘执笔。
收到画时她感到很意外,毕竟王贾缘老师早就便不再接私人稿件,这次却能意外收获到对方亲笔个人油画,她很激动也很感激赠送人。
现在那副油画仍被她放在小阁楼保存着。
“你不是说去查快递公司了吗?查到没。”
“没。”
她不是没查到,是快递公司压根不给她透露寄件人。
视频电话里,都雪松坐起身抱着平板,打趣对方,“连续不断十年都一天给你寄礼物,该不会是你的爱慕者吧?”
“不可能吧?”舒又半信半疑,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陌生电话,“来电话了,晚些聊。”
都雪松带着鼻音嗯声说着朋友喊打游戏挂了电话。
从一通电话转接另一通,听筒那头窸窣声,半晌,传来男声。
“是舒小姐吗?”
“你是?”
对方听她质疑迅速解释,“是这样的舒小姐,前阵子您的车不是被撞了吗,现在已经修好了,车呢让人给你送过去了,但是送车的人没见到您,就想着打电话问一下您什么时候回来。”
车修好了?那么快?舒又想着走到窗边,探头向楼下看去,并未看见熟悉的车。
“没有也没看见你们家工作人员,你们是将车送到哪了?”
问着,她切换软件翻找聊天记录,却见她给对方发去的信息填在了扶江港。
舒又轻嘶一声,急忙跟工作人员道歉,随后又询问对方,“抱歉,地址填错了,我现在不在那边居住,能不能麻烦您家工作人员将车再帮忙送到长子道这边?”
“这...”工作人员略有些为难。
“可以加钱,多少都行。”
工作人员:“舒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您的车被一个男人叩住了,那个男人说是您丈夫,还给我们看了结婚照。”
下一秒,手机便收到一条信息。
喻辽安:图片
喻辽安:自己来取。
舒又:......
“舒小姐?舒小姐您还在听吗?”
“在听。”舒又回过神,“是我丈夫,刚才有发信息给我,拖车钱多少,我付您。”
庆幸,顾客没有生气,工作人员悄然松口气,再说话时语调轻快不少。“费用您丈夫已经替您付过了,那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对方利索挂断电话,生怕客户再反悔。
思索半晌,舒又决定自己亲自去将爱车开回来,想好便立刻换上衣服抓着钥匙拎包出门。
*
“姑娘,这里面进不去,您要不走几步路吧。”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司机手扶方向盘扭头冲她说着。
舒又应声,亮出付款界面。“谢了师傅,我自己进去就行。”
刚到院门口便撞见阿姨站在前院晒东西,对方抬头正巧捕捉到她,惊讶道:“舒小姐,您回来了。”
“我来。”阿姨上前主动接过包,舒又摆手表示不用,说着,“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您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