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曾多次劝对方跟她去城里生活,甚至有带回去,但奶奶总是待不了几天便偷偷买票跑回乡下,等她找到人时,对方在家优哉游哉喂着鸡。
久而久之她也放弃了,但每次过年时她会带着奶奶去医院体检,这几年因一些问题没怎么回去,她便拜托小姑姑带着奶奶去医院,好在体检各项指标都达标。
余叔倒了一清茶放她身前,转而却对着一旁玩手机人说道:“雪松,我帮你约了一个相亲,晚些我让你妈把位置发你。”
“我不去。”
都雪松一口拒绝,紧接着伸手抱住舒又,又重复了一遍。
余父对他这个女儿颇为无奈,给她养的太过随心了些。
他苦口婆心劝道:“你就去见一面,他们儿子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要是不喜欢当交一个朋友也是好的。实在不行,你喊着小舒陪你一起去,你们女孩子不是喜欢结伴出行吗,正巧让她替你把把关。”
*
晚七点,舒又将车停进车库并没直接回家,而是转身去了附近人造湖园,围着湖建造的一处散步公园。
公园规模不大,设施有些老旧但是还算保养得当。
海城已经进入深秋,今年冷空气意外比往年来的早,现下温度都将近零,公园人不算多,更多人选择呆在家里吹暖气。
她呼出口气,裹紧衣服,将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埋,仰着风独自一人孤寂地朝公园深处走去。
汪!
白沙滩小摊前,柏淮远一席常服,眉头微蹙,手里牵着绳子,绳子下拴着一条白色萨摩耶。
萨摩耶伸着舌头,一屁股坐在烤火腿肠摊子旁。
汪。
柏淮远拽了拽,狗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问:“纪松,你想干嘛。”
汪,汪汪!
狗扭头看向火腿肠又看向他,柏淮远神色平淡低头看它,话说的十分绝情,“不可以。”
狗趴在地上,侧着头,眨巴眼看他哼唧着撒娇。
“走不走。”
狗听懂了人话,爪子捂着嘴。
“可以给你买,但是...”柏淮远想要跟它商量,视线却越过烤肠摊眺望到远处沙滩上。
烤肠摊背面不远处便是一条人工制造的假湖,湖水前有一处白沙摊,沙滩上有休息椅子。
不过现在看不见,那里灯前阵子被雨水淋漏电,整个沙滩区都陷入暗处。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沙滩上有人。
柏淮远眯眼仔细看去,却见椅子上有人影,心里估算着对方位置,他发现那个位置距离湖水很近。
暗叫糟糕,来不及思索朝人影方向跑去,手上却被一股拉力制止。
狗汪汪叫着,他掏出手机将钱扫去,语气急促,“老板,玉米就行,狗我先放你这,忽然有点事。”
说罢,将绳子递给老板,手机都来不及塞进口袋朝着沙滩跑去。
舒又坐在长木椅上,放空思绪,目光落在湖水中央,耳边全是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在这种寂静无人打扰的环境下,心中十分平和,脑海却不由自主乱想着,甘清玉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此刻回荡在脑海。
“舒小姐,沉默不是避风港,犹豫不决也只会让人错失良机。”
错失良机吗?她也会有选择的机会吗?
心被扰的乱糟糟,她叹息手按在椅子上起身,一阵臭味隐隐传出,紧接着濡湿黏糊感在手心蔓延开。
抬手低头看去,一坨未干的鸟屎此刻正粘在手心。
真是倒霉透顶了。
她手伸进口袋找纸,口袋中除了钥匙便是耳机,暗叫糟糕,今天出门匆忙没带纸。轻啧一声,心情愈加烦躁。
甩了甩手,鸟屎顺着滑落到手指上,更恶心了,她长叹迈步朝湖边走去。
“舒小姐,你冷静一下。”
一道熟悉又急促声音从身后传来,舒又站定狐疑转身看去,直到看清人,“柏先生?”
柏淮远站定在她身前,胸腔起伏,脖颈处攀上红意。
“柏先生,是怎么了吗?”
稍唤了口气,他指着湖,劝道:“舒小姐,你还年轻,又有大把光阴。”
“什么什么。”舒又被他说的一脸不解,“柏先生,你说什么?”
扭头看向湖水,见对方理解错解释道:“ 我不是要跳河,刚摸到鸟屎,但我有没带纸便想着用水洗下来。”
说着伸出手掌露出手心,柏淮远视线下移落对方手心,手心却是沾染了东西,落了落肩膀,整个人放松下来。
舒又问他:“柏先生,你是从哪里跑过来的?”
“对面。”
她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湖对面,露出诧异目光,思索半晌,有些不敢置信问道:“你该不会在湖对面看见我朝着湖边走,以为我想不开,所以从湖对面跑到这里来阻止我的吧?”
对方点头随后摇头,他解释着:“我在对面买烤肠,发现有人坐在湖边,想着来看看,走近了才发现是你。”
耳尖在对方点头一刻瞬间发热,她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举竟会惹得麻烦,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我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没拿纸,便想用水洗掉这坨鸟屎。”
“没有这个想法就好。”男人低声喃喃,目光柔和。
声音太小,舒又没听清下意识问去,“什么?”
“我说,我这里正好带纸巾了。”下一秒,像变戏法般手中多出一包纸巾,男人垂眸撕开纸巾,“手给我。”
舒又伸出手,冰凉指尖触碰到温热条件反射般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