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又扭过身子,盯他看片刻,随后开始分析对方话语漏洞。
“首先,你说你找房子是以安静为主,但你现在所住的房子周围临街,早上六点开始,就会有小摊贩吆喝买东西,并不存在安静一说,所以你跟都雪松说喜欢安静是假的。”
“第二,老太太搬家前,我从柏延那里得知你刚回国,老太太离开后你便搬了进去,所以不存在成为我邻居之前换过许多房子。”
“最后,我刚在网上查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柏淮远顺着她话问出声。
舒又微眯起眼,俯身笑着凑近他,“柏覌玉有自己的公司。”
她停顿几秒,继续说,“所以他接替你手中项目这一点也不成立,柏先生,你也撒谎了。”
柏淮远学着她样子凑近,盯着看了几分钟,抬手,屈起指节,弹叩她在额头。
“别的猜不到,这个猜的还挺准。”柏淮远收回手,“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大哥确实管着主公司,我手上项目没剩几个。”
舒又痛的呲牙捂头起身远离他,再看向他时眼神带着幽怨,凉凉开口,“你干嘛打人,犯规。”
柏淮远听这话,没好气追问起,“那你解释一下,说去医院了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你...。”她拔高音调下意识反驳,目光触到对方带笑眼神又泄了气,扭头看向窗外,一副气鼓鼓模样。
舒又盯着车窗上倒影,越看越来气。
心里愤愤,也不知道是谁提出陪她去看的,又不知道是谁当天鸽的她。
想着,于是她更生气了,抱臂回头眼神狠狠剜他一眼,不再搭理他。
一路上,任凭柏淮远怎么搭话身旁人都不与他说话。
医院临街挨着海城会展中心,每到节假日就人满为患,今日也不例外。
但柏淮远没料到,今天人比往日多出几倍,将整条路都堵的死死。
后了解才知道海城会展中心有举办大型活动,听说可以领免费礼品。
两人开车来的,硬是堵在原地半个小时,直到交警到来才得以向前进一小段路。
但也仅限一小段,不多。
在路口又等了十几分钟,车终于随着缓慢车流以及交警指示驶进医院。
莫名心累,舒又喘了口气,掂起包开门刚要下车。
一道轻微啪嗒声入耳,她拉了拉门把手,门丝毫没反应,意识到什么迅速回头,淡着脸盯着身旁人看,就是不出声跟他讲话。
“还在生气?”柏淮远收回锁门的手,深褐色瞳孔直直撞进她眼眸,本沉静无澜、深不见底的湖眸,却因她掀起万丈波澜。
“没有。”
“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舒又错开视线,敛眸看向别处,鼻腔冷哼一声,算作应答。
“舒又,”柏淮远语气平静,说,“我向你道歉,事态紧急,没提前跟你说,我的错。”
“柏先生私事,不用跟我解释。”舒又冷淡道。
“嗯,我知道这是我的私事,但陪你复查在前,相亲在后,绕不开。”
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那么突然,早在半月前,我确实有接到一通电话,我妈打来的,相亲是我爷爷定下的,但只告知我有相亲没告诉时间,等助理跟我说后,我给你打去电话,你已经在医院了。”
“这不是相亲在前,复查在后吗。”舒又忍不住开口反驳。
“对我而言,你比较重要。”
舒又身形微滞,人僵住,指关节因用力捏着包泛白,对方话语直白不知让她作何反应。
柏淮远轻咳补充道:“毕竟你过敏跟我脱不了关系。”
原来是出于责任,舒又悄然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落空。
其实她脾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只要那人会主动跟她解释原因,让她明白原来是有人关心她的,即使大半掺着假意也是知足。
在柏淮远主动跟她解释时,气性便已消失大半,舒又面色平静看他一眼,故作高冷嗯声说知道了,微微偏头示意车门。
门再次啪嗒一声。
舒又重新握住门把手推门,门开,她拎包下车朝医院里走去。
*
“有按时涂药吗?”
“一直在涂。”
舒又端正坐椅子上,刚要开口,头顶传来男人沉沉声音,她悄咪咪抬头看去。
清晰可见下颚线,喉结随对方说话上下无声滚动,尤其是下颚左侧偏向脖颈处那颗小痣,格外吸睛。
医生掀起眼皮看他,轻点头又问,“最近没让她再接触过敏原吧。”
“没有,狗送老家了。”
“行。”医生低头看向屏幕,手噼里啪啦敲在键盘上,问舒又,“氯雷他定还有吗?”
舒又喉间一动,收回视线,应声,“没了。”
“去药房买或者我开个单子直接去拿就行,家里记得常备,你这属于人体抵抗狗毛中蛋白质引发炎症导致出现过敏反应,自己多注意。”
舒又点头,这段话她听不下百八十次,每次因过敏导致进医院后,医生都会念叨,听的她都快要背下这一段,但人仍礼貌应着:“好的,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