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复述一遍。”喻辽安抬首示意她。
在她第一次见到柏淮远那晚,对方便警告过她离对方远点,不过她没听也没放在心上。
舒又抿了抿唇,抬头触到他目光生出怯意,嘴上却说着:“他是我朋友。”
“朋友?”这两字在唇边辗转捻抹,手下动作顿住,轻嗤一声,坐正身子盯她看,眼神像在看蠢货。
盯看几秒后,他平静开口:“舒又,跟商人谈朋友,对商人来说可是亏本的,尤其是......”
顿了顿,喻辽安拿过平板解锁,垂眸手指划在屏幕上,“你这种,认识没几天的。如此费尽心机接近你,说不定你手上有他可图的东西。”
“毕竟。”喻辽安扬眉将平板递给她,“你可是他的朋友,自己看。”
舒又揉了揉手腕接过平板,垂眸看去,是项目策划书,上面盖着喻氏集团的公章。
喻辽安开口又问对方:“旧镇你知道吗?”
前阵子梁女士提到过的名字,她自然忘不得,于是嗯声,手点进策划书,旧镇地区改革项目规划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翻看几页,都是专业术语,她看不懂,关上文件抬头又对上对方视线。
可...这又跟柏淮远有什么关系。
舒又心存疑惑,对方捕捉道,开口解了她的惑。
喻辽安:“在此前,政府邀请喻、柏两家公司同时参与竞标,柏氏在这方面比不过喻氏,这个项目,他柏氏争不过喻氏。”
“眼看竞标在即,柏淮远突然回国并出现在你身边,”话语顿住,喻辽安稍作打量她,“舒又,这很难不让我多想。”
舒又听着他话,蹙眉沉思,片刻又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音调升高,“你跟踪我。”
喻辽安挑眉看她:“怎么?”
随后一句竞标结束前你就待在扶江港,至于那个画室,已经帮你请过假的话,舒又这才察觉到对方出现在楼下目的,齿牙轻咬着腮肉,闷闷生着气。
进入扶江港时,已经将近十二点。
温度又降几度,舒又裹紧身上西装外套,闷头跟在喻辽安身后。
刚走到门边,肚子先一步发出抗议,喻辽安垂眼看去。
门忽得被人拉开,舒又抬眼看去,礼貌唤道:“阿姨。”
“先生,舒小姐回来了。”阿姨见到她又惊又喜,又问,“舒小姐回来不走了吧。”
会走,她才不要留在这里,舒又扯了扯唇,含糊应付对方。
喻辽安无心听两人聊天,脱下外套递去,阿姨接过目光又触到她身上男款西装外套时,话语多了几分诧异。
“舒小姐,身上这是......。”
“朋友的,我自己来就行,麻烦了。”舒又脱下西装外套拿在手中没给阿姨,阿姨应声没有多问。
舒又站在玄关沉默换着拖鞋,喻辽安则站在身侧,垂着眼,神情淡淡,迈步离开。
她侧头盯着对方离去背影,默了默。
与正常夫妻相比,她与喻辽安好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租客,仅限于点头之交。
这样也好,省的离婚时再多事。
舒又转身朝自己卧室走去,换完衣服下来打算接杯温水时,嗡嗡声在房间响着。
她放缓脚步下意识寻声看去,却见厨房门敞开着,喻辽安站在厨房,灶台顶油烟机低沉嗡鸣运作着。
头顶暖光自上而落照身上,男人换了一身居家服,眉骨低垂,眼镜边框泛着柔光,身上冷意消退。
她站在梯台驻足许久。
“过来。”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声音回荡在房间。
喻辽安关上火将锅放到一旁,又打开冰箱里拿出东西,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喊的她名字。
等几秒,迟迟不见人应声,抬头视线落去,声音冷沉,“舒小姐,是要我亲自喂你吗?”
舒又安静不语,等了几秒,没人应声,他抬头落去视线。
两人目光相触,对视着,周遭氛围安静,只有机器轰鸣声闷响入耳。
这人对谁都平易近人,唯独对她冷眼相待。
两人不知对视多久,喻辽安先一步收回视线,拿着碗没再说话。
舒又下楼拿杯子接温水喝,豪饮两杯后胃里饿感稍稍减弱。
将杯子洗涮后放回原位,正准备回房间睡觉时,喻辽安开口叫住她。
“回来。”
她转身看去,男人手里端着两个碗,碗里热气腾腾冒着白烟,香味勾引着她,刚用水压下去的饿感重新被勾起。
“吃完再睡。”说完,男人敛眸合眼朝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