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袭来的,却是另一种全新的力量贯穿了全身。当视角从此刻、当下,跳转到无法眺望的未来之时,一切烦恼仿佛都变得清明。
她将视线眺望到更远处。
龙潭湖边,三岁的小景末正笨拙地玩着水。她的身旁,鸭群扑簌着翅膀,逗得她开心大笑起来。
景末记起,在自己三岁那年,的确经历了这样一个无忧无虑的初秋下午。
一切记忆穿过她。
如果那一天,自己回头,会与如今的自己回望吗?
她会感知到自己的命运吗?
“真是奇怪。”她喃喃出声。
“什么奇怪?”
“当活了一千年这件事从史蒂芬嘴里说出来以后,我巴不得一头撞死。可是……”景末抬起头,像小时候那样看着爸爸,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明晃晃的小虎牙,“知道你在一千年以后等着我的时候,我好像,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眼泪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景初的眼眶肉眼可见地变红,他喉结轻颤了一下,轻声道:“小末,以后,别再回来找我了。”
“可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一千年太远了,与其把我当作那个遥遥无期的彼岸,不如去找那个能与你共享此刻的人。”
“他现在需要你。”
*
时间尽头,万古阒静。
黑暗无边的虚空里,唯有无数光丝般的时间线交织延展,像一棵亘古的巨树,枝杈伸向无限。它们闪烁、震颤,时而断裂,时而重生,像呼吸一般在寂静中起伏。
洛基独自坐在尽头,背影衬着那片无尽的光。他望着整片宇宙的命运,无限绿色时间海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四周没有任何声响,唯有他的呼吸和时间线的律动融合,成为这片寂寥世界中唯一的生命迹象。
他努力过,努力过无数次,努力贯穿了无数世纪——可最终,他还是走上这条路。
此刻,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束时间线,指尖被刺得生疼,他却不敢松开。
既然命运不给他选择的余地,他自然再也没有理由逃避。
“原来……这才是属于我的故事。”
洛基闭上眼,声音飘散在无尽虚空。
忽然之间,一阵熟悉的声息拂过。
景末一步步踏上台阶,拍了拍他王座上的灰:“洛基你,对当统治者还真是执念深重……这么硬的王座,你也愿意坐?”
洛基惊诧地睁开眼:“你怎么在这儿?!”
景末耸了耸肩:“你不是最会分.身吗?放个影子在这儿得了,就非得亲力亲为?”
“你以为我不想?”洛基翻了个白眼,语气却不由自主多了几分轻快,“时间线太多了,又一直在繁衍。以我分.身的力量,最多维持一小会!”
“那如果,再加上我的力量呢?”
“什么?”
景末扬了扬嘴角,眼里带笑地看着他:“用我的时间操控术来增强你分.身的力量,让他永远不消散。”
“永远,”洛基轻哼了声,“哪那么简单。等你离开人世那天,到那时候,谁来收拾残局?”
“那我就一直活下去。活一百年,活一千年,活到无限。”景末很认真地说,“只要我们两个一直在,你的幻影就能守住这些时间。”
洛基呼吸一滞。
景末的话轻巧,却比这无尽虚空更沉重。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了我……选择永生?”
景末点点头。
洛基盯着她,仿佛又重新认识一遍这个叫景末的女孩。时间线的光辉映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话语像是誓言,又像是邀约。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们是盟友。”
真是奇怪。
明明他们的关系建立在崩坏与毁灭之上。
第一次见面,他险些杀了她;第二次见面,她拽着他出尽洋相;第三次见面,他们变成全世界最了解彼此过去的人,却又在TVA里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可如今,他们又成了盟友。
洛基没有预兆地笑起来,造化啊,真是弄人。
景末:“你傻乐什么呢?”
洛基从王座上站起身,摘掉王冠,戴在自己的幻影头上。
“我们走吧,盟友。”
故事之神应该拥有故事,而不是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