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我鸡皮疙瘩都要起了。”洛基在耳边无情吐槽。
景末抬起头望住他：“你就不想问问那些人都是谁，以及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说真的，我比你更清楚这都是怎么一回事。”邪神听罢，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对你而言不是第一次，对吧？完全不定时，传送地点随机，而且说实话，每次身体上都挺疼的。”
“等等？”景末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居然知道？你……你也有过？”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违背时间规律的可不止你一个。”洛基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炫耀的神情，“虽然很困难，但我已经研究出了控制的方法。”
景末将信将疑地把手递给他。
洛基捏住她的手，顷刻间，换了天地。
*
两个人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她的纽约小公寓中，昏黄灯光下，没吃完的炒饭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景末花了好几秒钟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事实：“所以，你也学会穿越时空了？”
“没错，”阿斯加德小王子的绿眸在电灯下变得异常深邃，“你现在不是唯一的时空操纵者了。我明白，有落差是再正常不过的，你想哭就哭吧。”
景末忍住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来一拳的冲动。
“能不能说正经的？你刚才说……违背时间规律？这就是我一直在不同时间点上跳脱的原因？”
“学名时间溜脱。”洛基接上她的话，“因为打破了正常时序，导致我们自身出现了有违时间之箭的悖论，因此我们的身体被拉扯进随机的时间维度之间，也就是你刚才经历的那样。”
“不，对我而言并不是完全随机。”景末摇摇头，“我所被拉扯进的时间点里全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哦！”洛基却突然大笑着打断她，“就是刚才那个人？”
他压低了嗓，模仿起朗姆洛阴沉的声音：“住手，丽亚娜。”
景末只觉得后颈掀起一阵凉意：“你怎么知道？”
“我这么和你解释吧，虽然时间溜脱所传送的目的地随机，但不要低估你主观意愿所带来的权重。”邪神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如果你每次传送地点都是那个人，甜心，这说明你潜意识里正无可救药地在想他。”
“你在胡说些什么！”景末几乎从桌边跳了起来，“我，我凭什么要想他？”
洛基举双手作投降状：“或许你们曾经患难与共过，所以你很感激他？拜托，别那么激动。”
景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低头挽了挽头发。
“所以，该怎么解决这个时间溜脱？你现在已经过了这个阶段，是吗？”
“解决方法很简单粗暴，只要到达那些不属于你的时空，裁剪掉你自己，你就不会再这么痛苦了。”
可这听上去更疼。景末凝眉：“你当初就是这么做的？”
“没错，但也有TVA从中相助。裁剪异体用的工具是他们的专利。”
“可你刚才说……TVA已经不复存在了。这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洛基的手再度覆上她的额头，暗绿色光芒从他指缝间涌动。
仿佛意识进入某种幻境之中，一瞬间，两人共享了记忆。
景末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他：“你们，把征服者康杀了？”
洛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别那么惊讶，你不是也很讨厌那个人吗？倒是你的做法，你之前那么长时间一直不使用异能就是怕他来抓你？可真是个乖宝宝。”
“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混乱无序！拜你们所赐，现在所有时间线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很多时间线在消亡！你，居然还爱上了另一个宇宙里的你自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会像你一样，因为恐惧自己不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就主动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然后信任一个新认识的杀人犯，还被他设套送进监狱里——”
“说得就像你没杀过人一样！”
“你就非要翻那些旧账不可？”
“一个人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负责，负责，你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扛在肩上，结果呢？看看你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一个假死的、与世隔绝的可悲姑娘！”
“说的对，我是与世隔绝，我是可悲，可我乐在其中！而你，连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我家，打搅我的生活，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此刻，两个人围着餐桌相对而立，彼此都竖起眉毛，一股无形的怒意在两人之间汇聚而起。
在某一瞬间，“咔”，桌上的水杯悬浮在半空，从中间而裂，迸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推倒就再也停不下来，屋内，接二连三地响起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碗碟，餐筷，水壶，窗玻璃……
顷刻间，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化为碎片。
洛基晃过神，看着四周的景象，眼神愧疚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景末有气无力地坐了下来，片刻后，笑着摇头：“怪我，我不该和你吵。这种事之前在X学院常有，两个异能者拌了嘴，结果险些把学校都拆了。”
她伸出手，轻巧地打了个响指。霎那间，满地碎片飞升起来，极速拼凑，完好如初。
对面的人沉默半晌，“所以……你还是没准备好回到他们身边？”
“回去做什么呢？他们都讨厌我。”
洛基轻哼一声，表示异议：“我敢打赌他们绝不是那么想的。或许，他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如果到我们所处的时间线消亡那天，他们还没接受我怎么办？”
“那我们就让它不要消亡。”洛基望着她，很诚恳地说，“这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拯救所有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