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迟了半个小时了！林恩会把你阉掉的！”

“喔……林恩已经来了？”

米奇无可奈何：“快一点吧算我求的，林恩今天出门的时候又拎了那个铆钉包，今天不杀一个她就白背那个包了。”

去会议室的路上途径吸烟区，林恩和布朗迪正一人抱着一个烟灰缸慢性自杀。

菲恩忽然伸手拽住米奇，因为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浪费天赋是菲恩他自己的选择，我早说了我不负责给幼龄儿童穿裤子。”林恩说道。

“那你怎么打算的？”布朗迪问。

“回伦敦。尼克的MV拍完了，我得回去开会审稿，新歌试听会定在了烟火节那天，我也该准备新专辑了。”

“说起来，你想不想接手吉檀乐队？”布朗迪问道，“贺拉斯隐晦地向我提过两次。”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做手术那阵子，你代班，带席安过来拍桌子弄《良夜》编曲的那次。贺拉斯拿到成品以后就动换制作人的心思了，你也知道，他们乐队也都听她的。”

“他们专辑不都快做完了吗？”

“如果你不带菲恩了，分一点精力给他们，他们明年能起飞。”

林恩犹豫。

布朗迪继续说：“吉檀拿了两届格莱美了，黑人鼓手，素食主义者贝斯，同O恋主唱，绝对正确挑不出毛病。”

林恩笑了一下。

“而且你也知道，我去年的格莱美留声机就是给吉檀制作——”

林恩抬手把烟头横在布朗迪脸上。

“行了行了，你把留声机纹额头上算了。”林恩顿了顿，“贺拉斯今天在公司吗？”

“她知道你今天来，整个吉檀都在楼下录音室，你可以先去见见人。”

布朗迪抬起头，忽然看到菲恩慢悠悠路过吸烟区。

“嘿！”布朗迪灭掉烟，“总算来了。”

林恩靠着窗一动没动。

菲恩心里非常在意，但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催促她：

“你吸快点，我下午还要回实验室。”

林恩灭了烟，向他走去。

菲恩见林恩很听他的话，有点得意，心情也好了起来。

但林恩就像没看到他一样，擦过他的身边，向另一个方向下楼梯了。

“她下楼聊点事情。”布朗迪揽过菲恩的肩膀，“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看着林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菲恩莫名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知道她下楼要去做什么——她要去见别的音乐人，去和一支期待她到来的金牌乐队聊合作。

比背叛更糟糕，是抛弃。

菲恩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小卷毛，心情糟透了。

-

米奇把新合同放在桌上就离开了会议室。

菲恩看了一眼，问：“什么意思?”

布朗迪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和你签约的时候没考虑到你学业这么繁重，别这么看着我，今天不是和你解约的。你和我们公司的其他音乐人都不一样，你还是个学生，我们不能用职业音乐人的态度对待你。”

“所以？”

“出于时间考量，修改了一些条款，都是对你利好的条件。你的工作进度没法按照公司正常的时间表推进，新合同算是公司给你开个后门，你的自由度会更高一点，创作时间也会给够。”

“那你们能得到什么？”

布朗迪没想到菲恩会这么直白，他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简直是一个翻版的林恩。

“我直接说了吧，像你这样的人，我不能任你流通在这个音乐市场上。你可以不创作，不做音乐，但前提是你在我的公司，不能到对手公司里。我们之前是3年合约，现在是5+2，5年之后双方合作都很愉快的前提下，自动续2年。当然，你也可以和我谈条件。”

菲恩简单地翻了一下新合同，不长，只有薄薄的两页。

“我需要一笔钱。”

“可以预支，如果是买乐器或者录音设备的话，公司给报销。”

“我要买一组试剂。”

“行……”布朗迪噎住，“需要多少？”

“12万。”

布朗迪的心扭曲成了一个黑洞，什么试剂要这么贵！

“你是要造自己的火箭吗？”

“还有。”菲恩继续说，“林恩去哪了？”

布朗迪缓了过来：

“林恩？这里没有林恩的事，你签的是我的公司。林恩是我请来的外部人员，她和我的公司没有关系。”

“那我的制作人是谁？你吗？”

布朗迪摇摇头。

“我抓不稳你这种类型，但我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我要林恩。”

布朗迪顿了顿，面露难色。

“之前你一直在回避她，现在又想要她。”

菲恩抬起头：“我回避的是刻板的工作流程，不是林恩。”

“音乐人和制作人之间是双向选择，我没法强迫任何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布朗迪笑了笑，“而且，那可是林恩啊。”

布朗迪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米奇收到了转茶杯的信号。

-

林恩在茶水间揪薄荷叶，米奇像炮弹一样冲进来。

林恩急忙转身伸出手，和米奇十指紧抓，问：“上钩了吗！”

米奇疯狂点头：“咬钩了！一击即穿！正在那挣扎呢，‘我要林恩我要林恩’，布朗迪先生差点没憋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林恩狂笑，“不枉我和布朗迪在那站了半个小时，我生怕我声音不够大他听不清！”

“精彩的剧本！完美的表演！奥斯卡应该给你俩颁奖！”米奇乐不可支，“但你怎么知道他会吃这套？”

林恩顿了顿，才支支吾吾说：

“当年法兰奇就是这么把我钓上来的……”

“天啊，那可是保罗·法兰奇！你对他做什么了！不是，他对你做什么了？”

“我当时哪知道法兰奇是什么人，要么玩消失，要么一天罢工三次，法兰奇说他管不了我了，第二天就带了另一个女孩来公司。法兰奇对她可好了，我嫉妒得发疯，吹了半瓶威士忌，拿着纹身枪就把他堵在了浴室。”

米奇惊恐：“然后呢？你把法兰奇先生纹成一张藏宝图吗！”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林恩耸耸肩，“所以我至今不知道法兰奇是真的喜欢我，还是迫于我用枪指着他。”

米奇乐不可支：“原来还是一出经典的剧本。”

“所以他现在其实不是想要我，只是不想让到手的东西飞走。”林恩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该我上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