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也太真了！”

发丝随着动作晃动，脸上甚至还有轻微卡粉和没遮住的痘印，主唱笑的时候两枚门牙之间小小的缝隙，每一寸纹理都是真实的，连光影都没有破绽。

“他们用了6年，花了1.3亿镑才做出来。从你那足球世界探出头看看世界吧，人类已经学会钻木取火了。”

席安低下头不住地笑。

第一首就是《S.O.S》, 席安发觉自己早就听过，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是这个乐队的歌。

[虽然就站在我面前，但仍然感觉你离我很远很远]

林恩手腕上带了一串发光的手环。紫的、绿的、蓝的手环光在席安面前跳跃着，震撼的音乐效果让脏器都在跟着发颤。

林恩毫无顾忌地跟着音乐快乐地蹦跳，席安的存在让她一点不担心周围其他发癫的人会踩到自己。

由于大家都毫无章法地蹦跳，不一会儿就有几个高妹挪在了林恩前面，林恩被巨人包围，加上巨人都喷洒了海量香水，林恩很快就被迷得昏头转向。

人缝里看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耻辱。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股奇力平地而升，林恩慌张地随便一捞，抱住了席安的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坐在了席安的肩膀上。

“天啊！”林恩低头，自己的大腿贴着席安凉凉的耳朵，鼻腔里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别紧张。”席安拍拍她，“就当VIP席位了。”

林恩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跟着台上一起唱：

[可是亲爱的，当你靠近我的时候，难道没听到我在求救吗？]

试演结束后，舞台上年轻歌手们消失，四位平均年龄已经75岁的真身登台谢场。

听众们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虽然乐队的精气神依然保持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对比仍是惊人的，不少人也激动得掉下莫名其妙的眼泪。

林恩也是其中之一，ABBA算是她的启蒙，尼克新专辑里的《勃朗宁决意成为歌者》就是模仿了他们《Chiquitita》的长尾奏。

尽管如此，林恩还是一边抹眼泪一边在调查表格上写下极致冷静的建议：

更换最后一首曲目为《The winner takes it all》。

以及。

不赞成乐队登台谢幕。

本尊出场明明能带来非常好的谢幕效果，席安不理解林恩的决定。

但林恩没有解释任何。

-

离场后，林恩把她刚得到的新宠包包放在席安怀里，打开暖风好让车里温暖起来。

“布朗迪怎么都签不下菲恩，今天一定要去见他家长，吃晚饭，顺便劝说签约。根据米奇的情报，菲恩家菜单是生猪肉馅面包。我想假装自己是个□□来着，但布朗迪已经用过这个借口了。”

林恩打了一把方向盘。

“所以我们先去吃一家全伦敦最正宗的宁波菜，然后再回柏林去他家受难。”

席安问道：

“宁波菜是中餐吗？”

“对，餐馆老板上个世纪就移民过来了，一开始只是给从宁波来的同乡做家常菜，后来——”

“后来英国人也开始光顾了。”詹姆森洋洋洒洒地说道，“老板的儿子还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改良过菜单，但真正好吃的都不在菜单上。”

詹姆森对坐的女孩听得很认真，满眼崇拜地望着詹姆森对餐馆老板讲着僵硬的中文：

“请给我来一份，雪菜炒鲜笋，荷叶粉蒸肉，苔菜拖黄鱼，和，两碗猪油汤圆。”

席安桌上也是这四样菜，一模一样。

餐馆老板笑了：“今天来了两桌点一模一样菜的，真稀奇！”

詹姆森心里一惊。

“谁？”

老板一扬下巴，詹姆森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影轻巧地矮了一下，被一个高大的男人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但这个身影詹姆森只要看一眼——甚至不用看，光凭感觉就能知道那是谁。

“林恩？？？”

詹姆森整个人站起来，切实地看到了她，惊奇得嗓子都劈叉了：

“林恩！果然是你！”

林恩叹了口气，躲不过去了，只好给还在状况外席安介绍道：

“这位是，亚历山大·詹姆森·汤普森。”

席安转过身，看向了这个会用中文点单的男人。

亚历山大·詹姆森·汤普森——A·J·T——蛇形戒指原本的主人。

林恩的前男友。

不，是那个在电话里辱骂她，称和她交往应当得到慈善机构的颁奖，林恩应当赔偿他精神损失费的，前前前男友。

席安忽然想起了上一场在葡萄牙打完比赛，大家聚在一个房间里，彼得当众发出的灵魂疑问——

[有没有觉得林恩喜欢席安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漏洞？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喜欢我们席安？]

当时的席安除了自我怀疑之外，最大的感受就是腾升起了浓烈的不安。

就在这一刻，这种不安得到了答案。

是林恩的惯性。

林恩在用惯性做重复的事情，她带自己来这家餐厅，也带别人来这家餐厅。

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也对别人说过。

岩石里的菊石化石是地球的彩蛋，化石猎人只等着林恩带着形形色色的人来，挖出那预留的“惊喜”。

玛伦的丈夫锻过很多刀具，大相径庭的锻造过程，不同的花纹，不同的刀型，但本质上都是一把利器而已。

她有着极好的审美和眼光，这意味着她可以为任何人搭配一套衣服，再带他进入时装发布会的后台。

演唱会是她的工作之一，但她高举的手腕上，那些彩色的手环光，可以映在任何人眼睛里，或许是汉娜，或许是米奇，或许……或许曾经是詹姆森，或许也会是CB。

自己不是特别的。

只是恰巧，这些事情的另一位参与者是自己。

答案呼之欲出，尽管这个答案席安并不喜欢——

林恩并不是出于喜欢，她只是不排斥，她在用恋爱惯性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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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安的猜想完全正确，林恩的惯性来自于她丰富的恋爱经验，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林恩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有“人造浪漫”的比赛，林恩能用比赛奖金纳的税养活一个小镇的警察。

如果确立了关系，林恩多少还要付出一点点真心，或许还会附加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承诺。

但对于席安，林恩毫无负担。

应付这种恋爱新手，林恩甚至都不用动脑子。

于是席安看到林恩很残忍地笑了一下，语气甚至很真诚地对自己说：

“即使分手了，还能遇到前男友带现女友来吃，所以这家餐厅是真的真的很不错。”

“你真的是个纯正的婊*。”詹姆森骂道，“我就知道你离了男人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