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被坎蒂斯拽到浴缸里涮了个干净,湿漉漉地穿着浴袍,像一个白色的鬼,飘下楼,飘进院子里,一声不响地幽幽坐在了索菲亚旁边。
索菲亚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聊了一会儿猛然发现身边坐了个人,吓了一跳。
“上帝啊!你吓到我了!”索菲亚吞咽了一下心虚的口水,又问,“你听到了多少?”
林恩压根没听她们聊什么。
“我没有歧视黄种人的意思啊,就是员工里很多亚洲人,随便抱怨两句。”索菲亚连忙解释了一句。
林恩记得索菲亚是做美甲产业的,虽然不知道整条服务产业链如何运作,但不难推断她的工作模式——低价进口材料,雇佣低廉劳动力进行培训,开设门店和□□。如果是索菲亚的话,会用她自己的网红效应和彼得的影响力,做些高端产品和精致服务。
“哦?工作遇到困难了?”
林恩主动挑起话题,并把手从浴袍口袋里拿出来,好让索菲亚注意到自己光秃秃的指甲。
“欧洲的美甲市场一直不如北美——”索菲亚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你平时有做指甲的习惯吗?”
林恩从学钢琴后就再也没留过指甲。
“上次那个美甲师说我的指甲很难做,你能帮我看看吗?”
索菲亚自从得知林恩是歌手尼克的制作人之后,一直想搭一程林恩的关系网,这时候很乐意和她多聊两句,于是主动牵过她的手,眯起眼睛看了起来。
已经是午夜了,院子里的派对光线昏暗,索菲亚有些看不清。
“要不我们去亮一点的地方?”林恩不动声色地引诱她。
“好啊。”索菲亚毫无防备地答应了。
上钩。
林恩暗暗打了个胜利上勾拳,心里已经想好她怎么呛水挣扎了。
但就在林恩准备唱着歌把索菲亚引到深海里溺死的时候,科林举着一根烤糊了的棒骨扑通坐在了索菲亚旁边。
科林一边吃一边好心提醒索菲亚:
“不去看看你男朋友吗?他好像被变性人缠上了。”
“彼得?!”索菲亚怒目圆睁,立刻弹起来发射向红发的男友。
林恩连挽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索菲亚就跑没了。
该死的,索菲亚,科林,彼得,变性人,都该死。
林恩没忍住骂了句脏的。
“要骂人也该我骂。”科林把烤糊的肉吐在盘子里,“天杀的席安·西敏司,烤糊的失败品够我得三百次胃癌。”
不远处,席安正在手忙脚乱地翻动烤架上的小排,看样子是又糊了一锅,他抬头看看周围,想把残次品推销出去,但队友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的。
迈尔连连摇头,从四个美女的缠绕中挣脱,接过了席安手里的烤肉夹。
为了平复鱼脱钩的懊恼,林恩拿起了桌上的酒瓶,娴熟地在桌角上一磕,砰地一声,细密冰凉的泡沫腾升,瓶盖飞起又掉落在沙滩上。
这个派对有响亮的音乐,有嬉笑声,有无数酒瓶被打开的声音,林恩都不知道席安怎么就捕捉到自己这平平无奇的一声的。
“林恩!”席安中气十足地喊了她的名字,“不能喝酒!”
如果不是一分钟要看她二十次,烤肉也不会总糊了。
“科林!别吃了!”
科林烦躁地听从席安的指挥,勇夺林恩的酒瓶,并迅速舔了一圈酒瓶口,好让她彻底放弃这瓶酒。
“你真恶心。”林恩如此评价。
“多谢夸奖。”科林客气极了。
林恩抓过来一罐棉花糖,席安遥遥看了她一眼,没阻止。
科林冷笑一声:“你知道这棉花糖是酒浸的对吧?”
“他不知道就行了。”林恩头也不抬地塞进嘴里。
“你不怕我告状?”科林说,“鉴于你在急诊室里的背刺行为,我应该让席安抓你个现行。”
“去吧,让他把我按在他腿上打一顿,我一边哭一边保证再也不敢了,于是我们两个怀着训诫和被训诫的情绪关上门来一顿极致的性*,第二天出来以后感情好得不得了,而你就是我们两个的保险套。”
科林惊得连棒骨都忘了啃。
“你真恶心!”
林恩客气极了:“多谢夸奖!”
在烤架旁边折腾的席安看到这一幕,心情松快了一些。
林恩真是个奇怪的存在,上一秒破破烂烂地站在路中间丧失所有光亮,下一秒又干干净净地坐在那里吃棉花糖,笑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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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林吃完烤糊的棒骨之后缓了好久,终于还是跑去沙滩上挖了个坑,大吐特吐了一番,又小心地埋起来。
等他回来,看到席安给林恩端来了一盘火候完美得不得了的,拆了骨头又切成小条的烤肉,连小番茄都给她切了一刀,那一刻科林心如刀绞。
林恩恹恹地翻动满盘蛋白质,一脸没食欲的样子,挑三拣四地说:
“我要烤菠萝,不要菠萝芯。”
席安很耐心地答应下来:“那这些也要吃一点,不然酒精代谢不出去。”
科林想骂人,但他忍住了,骂席安倒没什么后果,骂林恩就容易被席安埋进沙子里,还得洗一澡,怪麻烦的。
等席安又去烤架的时候,科林忍不住凑到林恩旁边,想逗逗她。
“想不想知道席安的初恋对象是谁?”
林恩点头。
“艾达,艾达·卡特,现在应该叫艾达·格林了。去年席安还特意请假去曼彻斯特参加了她的婚礼呢。”
“喔~”林恩点头。
“她是我们那片长得最漂亮,学习最好的姐姐。小时候我和席安经常去她家写作业,席安那个狗脑子看不进去课本,还是艾达姐姐给他一篇一篇读的。”
“哇哦,好耐心的姐姐。”林恩连连点头。
这个反应科林有些不满意。
“你不生气吗?”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搬家走了那么多年,还单独邀请席安去参加婚礼,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恩笑了一声。
“我已经过了为这种事情生气的年龄了,不过既然你很闲,我可以陪你玩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科林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玩什么?”
林恩扒拉了两口吃的,又喝了半瓶苏打水,擦擦嘴巴,搓搓手,准备耐心地玩弄一下席安的好朋友。
“从你的问题里,我能推出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你和席安同时暗恋邻居家的姐姐,但你胆子没有席安那么大,也不敢追在人家后面示爱,以至于这位艾达姐姐只邀请了席安参加婚礼,没邀请你。你的暗恋比他还无疾而终,可以称得上可悲了。”
科林的脸色骤然大变。
“第二种,你希望我因为‘初恋对象’这件事与席安心生嫌隙,本质上是你不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你心中有更好的人选,在你心里那个人才应该和席安成为情侣。”
科林心脏狂跳,动了动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然,还有第三种,你暗恋我,想把我和席安拆了之后再来泡我。”
科林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