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确定的流程，会让你来参与。”沈主任的回答让我猝不及防，“呃？这是……”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词：人体实验。

“确定要让我来？”

沈主任点头：“当然，你有经验，之前和江书白接触得多，应该能检查出他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苦笑，事到如今也只能应承下来：“好，沈主任，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结束会议，我回到宿舍，静下来发了会呆才打开任务列表，新周常是：杀死柳如烟。

再次见到江书白，他已经被打了深度麻醉，四肢都被指头粗的钢箍牢牢钉在床上，有专门的脑科医生给他开颅，我负责在旁观看。

按设定，我已经解剖过不少丧尸的脑子，普通丧尸的脑子负责思考的前额叶与皮质层基本都烂完了，只剩下脑干、小脑和杏仁核，而且恶臭无比，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然而打开江书白的头盖骨，他的脑子还是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黑的！

说黑的也不完全准确，是一种类似香蕉皮腐化的深棕色，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血管脉络伏在皮质上，突突跳动。

不光我震惊了，做手术的医生也震惊了，大家轮流挤在病床边看了许久，用摄像机反复拍摄，最后医生小心地合上头盖骨，为江书白做了缝合手术。

江书白是高级丧尸的事已经确凿无疑，柳如烟也第一时间被控制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竹马进化成高级丧尸了，在探监室另一头里看到我来了就大吼：“宋以寒！你徇私报复！”

“你还不知道情况吧。”我叹口气，“其实，真正的江书白估计早死在他折返回去取琴的时候了，现在活着的他，是一种进化后的高级丧尸。你被关起来是因为你和江书白近距离接触了那么久，很有可能也被他感染了，我看过你的脑部MRI报告，负责记忆的海马体和颞叶皮层已经异变了。”

柳如烟张着嘴，看上去满脸不可置信，怔愣半晌疯狂嚎叫起来：“我不信！你骗我！你就是在骗我！宋以寒，你个王八蛋！”

“如烟，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拿出两份MRI片，一份是柳如烟的，一份是我自己的。在江书白确认为高级丧尸后，我和组员们再度接受了MRI检查，幸运的是我们暂时没有异变，仍属于重点观察行列，

我将两份拍片举起来：“看到了吗？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这两份检查，看到区别没有？深色的感染斑，异常电信号区，很明显。”

柳如烟看上去天彻底塌了，张着嘴，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浑身都在发抖。

现在，我心里对她只有同情：“看感染斑的扩散深度，如烟，很有可能在很早以前，你就被感染了，甚至江书白也有可能是。在你接触江书白后，感染进度激增，病毒把你的记忆、情感……都扭曲了。变的人不是我，是你的认知啊。”

“我不信！”柳如烟崩溃地大喊大叫，“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你在骗人！你个骗子！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她疯狂地抓住铁栏杆大力摇晃，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探监室，强行把她带下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许久没回过神。

柳如烟这崩溃癫狂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啊，江书白被揭穿真相时太镇定了，不知道现在“江书白”这个角色有没有被新的玩家顶上来，柳如烟呢？她也会被新玩家顶号吗？

我心事重重，回到实验室都没心思攒素材。纪星洲走过来，放下一杯咖啡：“在想柳如烟的事？”

我叹口气：“一个被病毒篡改认知的可怜人罢了。”

“事情有点糟糕。”纪星洲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压低声音：“江书白可能要一直当血包养着，至于柳如烟，我听说上级对她的安排是等待感染度加深，看能否异变出超能力，然后……”

我心跳加速了：“然后怎么样？”

纪星洲做出一个切菜的手势。

我扭过头，深深吸气。

真他妈合理啊，江书白是进化完全的，这么宝贵的小白鼠杀了可惜，留着抽血清是研究价值最大的。而柳如烟是正在进化途中的，只要进化出异能，她的大脑就是研究病毒如何带来异能最好的样本。

偏偏我的周常任务，是杀死她。

我吸了口气，深深感觉到一股隐形的恶意。即便柳如烟扮演的是恶毒女配定位，但她的情感变化有设定支撑，是有苦衷的——在这个虚拟世界里，NPC只能按照既定的命运前行，种种的一切叫我无法再深入地恨她。

我要杀死柳如烟，亲手解剖她的大脑，切片，就像我之前研究过的所有低级丧尸的大脑一样。狗日的，系统在玩我！

怎么办？我想着，想来想去，毫无破局的办法，除非柳如烟进化出来的异能很强，强到离谱，让上级愿意保留柳如烟的性命？不，那也跟我的周常要求无关。柳如烟一定要死，系统拥有世界的完全控制权与解释权，死就是死，骗不过去。

想了许久，我还是没想出任何好主意，昏昏沉沉睡过一夜，决定还是去跟沈主任说一下，不管到时候能不能想出办法，我得先接下这个项目，不能让于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