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蕾忙到天亮,祁嵩见到忙碌的祁清蕾,赞不绝口,说道:“为父老了闷憨了,今日景象较昨日相比果然好了许多,吾儿真真是当之无愧的后起之秀。”
祁清蕾很是得意,心中的傲气又满了许多。
一连十几天,祁清蕾把祁嵩请走,不满意他的劳作,觉得粗糙。自己亲力亲为,期间经常与农书上所说相去甚远,状况频出,但是祁嵩并未察觉。
第二十日早晨,祁清蕾精疲力竭地倒在廊下睡觉,鼾声如雷,酒鬼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种了酒水。
祁嵩把祁清蕾推醒,惊讶道:“吾儿,你当真是神农在世,金银草你种出来了!”
祁清蕾蹭地坐起来,跑到园里里,昨日他明明记得园中空空,如今见三排齐小腿高类似蔬菜的作物如雨后春笋般拔起,叶子短而圆润,青翠欲滴。叶脉上的纹路如鎏光逶迤,银霜白雪。
祁清蕾薅了一株金银草仔细端详,将银粉金粉剥下来合在手心,分量十足,激动异常,和祁嵩抱做一团。
祁嵩道:“这样天大的好事,该叫你的私塾先生和同窗好友知晓,平日里私塾先生最看不惯你,今日你种出来了金银草,该叫他们对你刮目相看,不过这金银草拿几株便是,不要太过张扬。”
祁清蕾心想也是,洗了脸更了衣,摘了几株金银草,大摇大摆地去了私塾。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私塾先生不在,课业自习,同窗见祁清蕾一月未来,心中欢喜,但是见他酒气熏人,走路虚浮,脸上红光满面,手里攥着一团东西,用袖子拢着,莫不是吃岔了酒,来耍酒疯的。
祁清蕾把手中之物敞开,向同窗眉飞色舞地说金银草的来历。
谁料众人听罢,并没有祁清蕾所预想到的恭维之语,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一人道:“清兄莫不是开玩笑,在下虽不知什么是金银草,但是这苜蓿草确是知道的,清兄这手里拿的不就是苜蓿草吗?哈哈哈哈……”
其他人哄笑不止。
祁清蕾大为光火道:“不可能,这金银草上金粉银粉遍布,我一撮便有。”
说罢,有人接着道:“清兄吃酒吃多了糊涂了吧,你手里哪里有什么金粉银粉,不就是苜蓿草叶的绿色汁水吗,弄得清兄满手都是,不信大家瞧瞧。”
所有人挨个看过这草和粉,都说是苜蓿草和它的汁水。
祁清蕾脸色涨红,道:“不可能,我昨晚一直守在园中并未合眼,这草天亮后已经拔地而起,定当是神草——金银草。”
一人看祁清蕾不信,忍着笑道:“我有此法可解清兄疑惑,自古圣贤出真知,不妨我们翻翻圣贤书可有记载。”
这人出去拿了一本草木集注回来,一页一页翻阅,众人围着看。
翻到苜蓿草这页,和祁清蕾手里的草做对比,无论是颜色,形状,根茎,气味都一模一样,祁清蕾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了几十遍。
有人道:“这是打哪来的稀奇书,竟如此有用。”
那人道:“什么稀奇书,我方才去隔壁总角堂问三岁小儿借的睡前识图书。”
那人挠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竟是我无知了。”
“你们看,这苜蓿草图下面还有一行红色小注。”
“是什么,你读来听听。”
“苜蓿草田埂,阡陌,水坳遍布之,经常于行人途中安家,以草木之躯挡路,风沙之日结草,水旱之日吐籽,又因其枝叶圆钝,后人常以此草喻人:愚昧无知,世间罕有。”
祁清蕾听了这话,心中擂鼓阵阵,再仔仔细细地把图和文看了一遍,联想到这些天父亲对他的言行和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明白过来,脸上羞愧难当,血色尽褪。
自这日后,祁清蕾一改本性,洗心革面,郑重地和私塾先生道歉,重返学堂,发奋读书,再也不惹是生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