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怒中火烧道:“滚!”
谢慈让江敏买了最贵的澄心纸,宣笔,徽墨,红丝砚,每一页纸写上一样儿戏之物,缺点如何?如何改进?都一一记着,若是哪一样做的不好,就把原来的澄心纸撕掉,重新写一张,直到做好为止。
江敏磕磕绊绊地学了几个月之后,自己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把他之前弃掉的儿戏之物拿来给谢慈看。
谢慈吹胡子瞪眼,可算没有东西扔到他头上:“千千车上面刻的狻猊,狮子,仙鹤依旧很丑;打惜娇的鞭子太软了,麻布缠芦苇,多缠几道,不会溜了手去,也不会伤及旁人;玳瑁盘颜色要亮,你懂什么是玳瑁斑吗?去旁人家请只狸奴瞧瞧颜色;人马转盘上的转马呢?被你吃了?小笊篱,小竹笛,小灯笼,小泥炉,小陶壶,小纸扇,风筝,风车,八宝格纹纸也拿来让我瞧?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了!滚!”
江敏再三拜谢,高兴地去琢磨东西了。
再见谢慈的时候,江敏说了自己的想法:“小铙钹的红丝带可以换成五彩的,端午的时候用;千千车上刻的狻猊狮子等打惜娇上也可以刻,我现在技艺好了些;除了玳瑁盘,还可以有金被银床盆,踏雪寻梅盘,我可以多做几个样式;磨喝乐可以两个人物或者三个人物刻在一起,就是要小心些,您觉得怎么样?”
谢慈哼了一声:“滚远些!还不算笨得无药可救!”
得谢慈指点,江敏的儿戏之物渐渐地大热起来,日子和之前相比大相径庭,还买了一家新的铺子,扩大了招牌。
江敏闲暇之时去西水巷,把芦苇荡和水坳都翻遍了,也不知道谢慈去哪了,托人询问也打探不出他的消息,莫不是谢先生换了条巷子去躺着了?他……还会再回来吗?
江敏一直留意着各巷出现的奇怪人物,但是谢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江敏的生意越来越大,买下了整条巷子的店铺,并且结识了一些官场上的人物。
偶然一次,江敏从一位鞫谳友人口中得知,他的父亲曾经经手过一件案子,当年浙江巡抚邀请一位民间能工巧匠来设计为向皇帝庆祝的水红楼,听说这位民间巧匠是木匠出身,精于巧思,技艺超群,无论是细如米粒的小玩意,还是万丈拔起起的高楼,内里构造方方面面,他都得心应手。可是建成后,水红楼却倒塌了,伤及了无辜人的性命,皇上大怒,最后查明巧匠私吞了建造的材料和金银,把他就地处死了。
江敏听后道:“那些东西果真是那名巧匠私吞的?”
友人道:“说不准啊,听说这位巧匠在民间为人虽有些暴躁,但是为人善良淳朴,若是有人向他请教,他虽然嘴上不饶人,还是毫不吝啬地一一传授,风评极好啊,他死之前,百姓还为了他写了千字联名文书,想要呈交给皇上,可惜啊,被人给截下喽!”
江敏道:“那……那位巡抚呢?”
友人道:“好好活着呢。”
江敏:“这桩案子到现在有什么说法?”
友人道:“每一个去鞫谳的官员都要去拜一拜这桩案子,希望自己不要噬了心,希望这案件能够重新审理,所以说,这案子是赫赫有名的冤案。”
江敏道:“难不成是巡抚嫁祸的?”
友人道:“不可说,不可说,你知道便罢,这案子已经三十年没有被翻案了,估计我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江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位巧匠叫什么?”
友人道:“我想想,好像叫……啊,对,叫谢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