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霆读书曾学习过一首描写草原风貌的诗，他对其中一句描写风吹过草原，草场随之起伏时自然露出了其中肥美壮实的牲畜的诗印象最为深刻。

他学这首诗的时候还在长身体，每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喊饿，当时馋了很久想象中肥美流油喷香喷香的牛羊肉，想着总有一天自己要亲自去草原，看书中描写的景色，吃世界上最好吃的肉。

这下好了，风吹草低见尸人，怎么不算见着了呢。

叶飞霆试着点了点面前草地里的尸人，点了两下就头皮发麻放弃了，无他，他随着自己的动作看到远方的蒿地里还有密密麻麻看不清楚的一个个小黑点，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他抱头蹲下揉揉太阳穴，带着些微的麻木感和无奈叹了口气：

“这怎么有这么多尸人，一眼望过去还能越看越多的，这是有多少啊？！”

叶飞霆边说边疯狂揉头，话音到最后还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和抓狂感上来，看得展锋不知不觉间，脸上就带上了几分笑意。

仗着叶飞霆看不见，他所索性也没收敛笑容，径直揉了揉叶飞霆乱糟糟的头发，帮他重新绑好了马尾才认真回答。

“仅是我们刚刚走过来的那一块儿蒿地里就约莫有两百来个，只是我没想到这一片能聚集了这么多，这倒是意外”

“所以你刚刚在蒿丛里乱绕还要保持沉默只跟着风声行动是因为我们身边都是尸人？”

叶飞霆摆烂式双手托腮蹲在地上，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声音高了个八度，一想到自己刚才无知觉的和这么多尸人擦肩而过，他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飞霆放心。尸人之间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在活动范围内很少互相攻击，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引起它们的注意，就算贴在他们身后都是安全的”

是，要是发出声音了就得被两百多个变异尸人追着跑，跟上大课跑体测似的，只不过这次跑不过就得死，叶飞霆腹诽。

“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尸人能以这种密度聚集是非常少见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尸人聚集在这种野蒿地里？他们应当更喜欢潮湿的地方”

对啊，为什么呢，叶飞霆站起来看着面前的这片野蒿地，数不清的尸人随着风吹蒿地的节奏，它们的头顶在一片灰绿的蒿影中时隐时现的。

叶飞霆看了一会儿，这些尸人野蒿地里的站位似乎遵循着什么莫名的规律，它们彼此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像排列在圆形棉签盒里面的棉签一般。

这个念头让叶飞霆感到一阵恶寒，他抖抖肩膀收回视线，看向近处的几个尸人，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和展锋观察了这些尸人也有一段时间了，可在他们交谈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尸人竟然只是立在原地，把头固执地朝向右前方一动不动。

为什么它们都在看着一个方向？半晌一动不动是因为没有行动能力吗？

不，那倒不一定。叶飞霆又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小尸人，那家伙逃跑时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可不容小觑，一想到有可能眼前这些全都是跟小尸人一个身体素质的尸人，叶飞霆的眉头皱紧了，头也跟着有点痛。

也不能肯定这些呆若木鸡的尸人都跟小尸人一个样是运动健将，万一人家之前就是死宅天生就不爱动呢，叶飞霆默默腹诽。

他又在稍远处找了几个尸人观察下，发现了一点微妙的地方，不论身处在什么点位，他们面前这片蒿地里的尸人，头都朝着一个方向看着。

为什么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向日葵吗？

叶飞霆不由得跟随它们的视线往同一个方向看去，可他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野蒿地，并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他看不到那些尸人纵使身体扭曲也要盯着看住的什么东西。

“展锋，你瞧，这些尸人是不是不管在什么位置，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看？”

叶飞霆忍不住凑到展锋身边告诉他自己的新发现，他扒着展锋的肩给他指那几个扭曲的尸人，发现这样还是差一点儿，干脆踮起脚把自己送到离展锋耳边更近的位置。

感受到下颌处的吹息，展锋很配合的把身子矮下去倾向一边给叶飞霆借力，他看着叶飞霆白手套的指尖，视线跟着叶飞霆的食指移动，指哪看哪盯哪。

展锋仔细观察着面前的的尸群动向后，肯定了叶飞霆的判断，他跟着尸群视线的方向也眯着眼看了半晌，嘴上喃喃念了几个字后才总结道：

“我没看到那个方向有什么，但那边的尸人比这里的要少，而且也不似我们脚下的这些尸人密集，那边的尸人分布的零零散散的”

“人少？那边会是精英尸人的聚集地吗？因为需要更大的活动范围所以分布的零散？这边的尸人因为精英尸人对它们的吸引力所以一直在朝那边看？”叶飞霆猜测。

“不像是精英，那边尸人的活动频率跟这边的是一样的，都不怎么动，我看的这一会儿没一个走动或是做出什么动作的”

展锋摇头，他看看叶飞霆头顶乱动的白翅膀，突然有了个胆大的好想法。

“站在这儿也看不到什么，视野里全是蒿草和尸人的头顶”

展锋故作抱怨，一旁的叶飞霆浑然不知他脑子里的心眼，非常认同他说的话，跟着点了点头。

展锋打蛇顺棍爬，紧跟着就微笑着凑过去，在叶飞霆耳边轻声说道：

“那既然在这儿什么都看不到，那飞霆，想不想凑过去看看它们究竟在看什么？”

叶飞霆嗖一下快速回头，漂亮的桃花眼瞪得滚圆，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震惊，就连头顶的白翅膀顶端都炸开了。

俩人靠的够近，叶飞霆回头速度又够快，叶飞霆的眉骨在展锋的颧骨上结结实实磕了一下。

叶飞霆眉骨高耸长得像妈，而展锋此时饿的脱相颧骨凸出，两方皆是强中手，两强相撞之下主人买单，咚的一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和一声嘶气，一个站那捂着眼眶，一个蹲地上嘶气龇牙咧嘴。

叶飞霆痛得说不出话，边揉被痛击的那边眉骨边用没受伤的半边眼睛瞪展锋，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展锋被痛击了颧骨眼中酸涩，捂着眼窝半天哼不出一声来。

俩人分别捂着脸缓了好半天，展锋先一步适应了半边眼窝的酸涩感，他还没抬头就感觉到了一道紧盯着他的杀人视线，赶忙抹掉刚才掉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顶着叶飞霆的死亡视线着急忙慌的就蹭了过去。

“飞霆，磕哪儿了？我看看，来先撒手，不疼啊乖，让我看看”